凌晨时分,一声尖利的狗叫声划破夜晚的寂静。
狗叫声在这样黑不见光的雨夜实在太凄厉,都不需要陈问蕖喊,封决就已经翻身爬起来,他与陈问蕖对视一眼,心想这里怎么会有狗叫声,难道是黑莓?
那声狗叫太过凄厉,已被雨夜传播过来时已经压变形,封决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黑莓的声音。
大雨还没有停,豆大雨珠严严实实砸在小楼窗户上,让人心里也生出一股烦躁之感。
仔细一听,雨夜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
两人快速推开门出去。
陈问蕖和封决刚来到走廊上,一同进入小楼的其他几个人显然也被这个声音吵醒,纷纷打开房门出现在走廊上,毕竟在这样的地方休息,谁都不敢彻底放松警惕。
彼此互相打量一下,所有人眼底都是压不住的戒备。
封决一眼扫过去,顿时皱起眉,少了一个人!
那个短发的女人也发现这一点,说:“是那个被蚂蝗咬伤的男人。”
“是宏哥,他就在这间屋子里!”平头男人指着其中一扇门道。先前分房的时候,他本来想和宏哥一起,因为大家都是古家的人,互相更为熟悉,也算有个照应。可是宏哥那时候状态有些不对劲,他跟宏哥说话,宏哥有些不耐烦,没怎么理他,最后问烦了,反而自己选了一间房,砰一声将门关上,喊他也不再应声。平头男人只好和林汕在一间房。
林汕此时的表情也有些压不住的吃惊,他一身穿戴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晚上乍然惊醒穿衣的慌乱,显然他也没睡。
宏哥的房门紧闭,安静如死。
陈问蕖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很细微,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她心里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平头男人上前敲宏哥的门,砰砰砰!砰砰砰!
“宏哥!宏哥!”
没有人回答,大雨无情拍打在窗沿,像是在嘲笑屋内几人的不自量力。
不知是不是陈问蕖的错觉,她觉得从他们出来后,那凄厉的狗叫声好像就蛰伏起来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宏哥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变形的哀嚎,这声音像是痛到了极点,带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平头男人被这声音吓得一抖,他站在房门前声音都快劈叉了:“他…他怎么了?”
封决上前:“让开!”
他抬脚狠狠地踹向那扇古旧的房门。
房门不堪重负,嘎吱一声被封决一脚踹开!
陈问蕖跟在封决身后目睹房内的景象,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个叫宏哥的男人站在窗台边,他身后是成串的雨和无尽的黑夜,他的脚边蹲坐着一条黑狗。
一人一狗就会要融入黑夜里,就这样直直望着他们,莫名有点渗人。
平头男人看了半响,忽然认出这条狗,不禁失声道:“阿旺!”
原来这是古家带进来的那条狗,它不是昨晚就被阿勇带进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问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只见黑狗阿旺没有理会平头男,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众人。一般这种家养的狗,遇见主人,眼睛一般都是清澈明亮的。但阿旺不是,它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它眼睛里黑漆漆的一片,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进去,尾巴却对着他们友好地摇了摇。
但平头男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绕过门口的封决,派自走进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道:“宏哥,你怎么了,怎么不开门?”
宏哥也没有回答,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仿佛先前的那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他发出来的。
平头男人还在说,“宏哥,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阿旺?”
宏哥冲平头男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他抬手之间,身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僵硬,陈问蕖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平头男人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停下脚步,站在宏哥一米外犹豫道:“宏哥,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见他不过来,宏哥往前走两步缩短两人的距离,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拍一拍平头男的肩。
就在这时候,封决忽然用手电筒往上一抬,让光线照到宏哥脸上,宏哥的脸看起来堪称灰白,眼眶处眼珠在诡异的颤动。
有那么一瞬间,陈问渠觉得宏哥面皮上青色的血管好像蠕动了几下。
她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赶紧提醒平头男,“快退后!”
话音刚落,宏哥的眼球忽然凸起,一团互相纠缠着的蚂蟥从宏哥眼里掉出来,在它们掉落出来的那一瞬间,宏哥半边脸瞬间干瘪了下去。
蚂蟥感应到这边人体的温度,纷纷弓起身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弹到他们这边来吮吸他们的血肉。
狂风吹开窗户,窗下的黑犬忽然张嘴叫了一声,声音粗嘎难听,仿佛无数软体动物互相摩擦,挤蹭才发出来的。
再仔细看这条黑犬张嘴时喉腔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蚂蝗。
随着它这一声,更多的蛆虫一样的蚂蝗从宏哥五官眼眶鼻腔口腔中掉了出来。
它们都很饿,需要新鲜的血肉。
难怪看不清他的眼睛,原来他的眼睛早就被蚂蟥吸干殆尽了,同样,黑犬也被蚂蟥控制寄生了。
陈问蕖想起以前外婆给她讲的,说以前她们是住在很深山里,他们寨子里面的人,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出来一次,一是因为山里进出不方便,二是因为他们出来时要经过一片蚂蟥沟,那片蚂蟥沟里生满了蚂蟥。冬天的时候还好,它们会钻进湿润的泥土中冬眠,春夏两季就是它们出来飞快繁衍的季节。这东西隐蔽性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一群盯上,那时候有句谚语叫:小心在蚂蟥沟里落单的牛和狗,因为他们往往被蚂蟥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