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以为外婆是为了防止她乱跑,说出来吓唬她的,谁知今日遇上了真的。
陈文渠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东西明显智商不低,知道寄生在别的生物身上让人放松警惕,诱敌深入。陈问蕖简直头皮发麻:“这玩意儿还是蚂蟥吗?”
封决苦笑一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并对平头男人说,“兄弟,你还不赶紧退!”
平头男人如梦初醒,三步做两步飞快跨出来,在他跨出来的瞬间,封决砰一声,将门拉上。
无数的啪啪啪啪的轻响撞在门上,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盯着门缝,生怕大门关不住,它们从门缝里钻出来。
好在蚂蟥并没有出来。
又一会儿屋内的声音渐渐小了,平头男人才颤声道:“宏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从刚才的情况看,很显然那个男人已经被寄生,被吸干了。
想了想,封决说,“我进去看一下。”
陈问蕖点头,“我陪你进去。”
封决在身上摸了一下,转头对其他人说:“谁有火,借我个火?”
大家听见动静出来的匆忙,身上都没有带火,这时候陈问蕖缓缓把手伸了出去,她手里有个打火机,封决那个。
封决:“???”
陈问蕖笑得乖巧,却并不解释。这是昨晚童蒙神秘兮兮给她的,她其实知道封决不怎么抽烟,但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态,她给收下了。
不过幸好封决也不怎么在意,打火机怎么来的。
他小心地推开门。
屋内宏哥和黑犬已经不见了。
封决点着打火机,先是去看门后,凑近地板缝隙观察,与宏哥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些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蚂蟥。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一道杂乱无章又濡湿的痕迹。
也许是宏哥的血肉喂饱了它们,所以它们暂时退去暗处。
封决几步跨过房间,站在窗台往外看去,窗边断裂的木头上有尖刺,上面似乎挂了某个东西,封决点着打火机凑过去看,这东西软软的,随着风雨不断晃动,似乎是一块人皮。
人皮上没有血,而是沾染着不知名的粘液,随着雨水滴落。
只一眼,陈问蕖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她声音都抖了:“封决,这不是人皮吧?”
封决拉着她往门外走,“别看了。”
这时候到底是连夜冒雨离开,还是在这里防范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蚂蝗,已经不是一个选择题了。与其被这种软塌塌的生物爬满全身,吸干血液成为一张无知无觉的人皮,还不如继续往里走寻找其他人。
林汕还有短发女子都没有意见,平头哥缓过神来也在最后跟上了大家。
他们没有从河边走,蚂蝗这东西喜欢湿润的地方。他们选择了先前封决说的那条路线,从山顶爬过去。
奇怪的是,随着他们离小楼越来越远,大雨却渐渐变小,仿佛这场大雨,只是下在小楼附近和林子里。
陈问蕖取下雨衣的帽子,回头看去,小楼仍旧静默地伫立在山中,只漆黑的一抹。
“走吧。”封决拉她一把,他将帽子给陈问蕖戴上,手中举着一个自制的火把在前方开路,以防植物叶子密的地方还隐匿着蚂蟥。
谁也不想像宏哥一样被从天而降的蚂蟥给盯上了,这时候,雨衣的作用不再是单纯的挡雨,它还能起到一个隔离蚂蝗的作用,不过运气好的是他们在行路过程中没有遇见那条狗和那群蚂蟥。
此时天际已经泛蓝,水洗之后整片山林都笼罩在深绿浅绿之中。
封决先前看到的那座山峰看起来很近,实际上走起来却有一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它就在那里,人也没停,双方的距离却好像一成不变。
封决一路上都在用对讲机联系童蒙,童蒙那边却再也没有传来过回应声。他加快了带路的脚步,每个人的雨衣上都都溅上了泥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心头都压抑着一团阴云。
渐渐的平头哥开始跟不上了。
他喘着粗气说:“慢…慢点。”
他们已经连续行走了两个小时,累是当然的,封决想了想带着大家在一处岩石下停了下来。
终于可以休息了,平头哥一下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地上是否是湿的了,他鼻翼用力地呼吸着,仿佛还觉得不够,他脱下雨衣帽子,解开胸前的纽扣,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陈问蕖对着封决耳语。
封决也发现了,不只是他,林汕也察觉到不对,他们不动声色的拉开与平头哥的距离。
陈问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四平八稳,“大哥,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平头哥颇有些不耐烦:“热!”
热吗?山里的温度常年比外面低,再加上又下过雨,怎么说也达不到热的程度。
“哪里热?”
“这里!”平头哥反手去够自己后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我一样!”
他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众人———
他背后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磨烂了,丝丝缕缕挂着。只剩下皮的宏哥正牢牢贴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