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林子大的跟没边际似的,一行人看似是古老太爷在主导方向,实际上陈问蕖隐约觉得他们是在兜圈子。
小猴子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偶尔回头就能看见躲在树后的小耳朵。
封决边走边调试对讲机,一天一夜过去,对讲机已经没剩多少电量,不知道试第多少次时,对讲机那边终于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一个疑是童蒙的声音响起,“…嗯哼?”
封决居然秒懂:“是我,古姨呢?你们在哪儿?”
童蒙那边似乎在剧烈的挣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封决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他说完以后,对讲机那边安静下来。
陈问蕖忍不住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
封决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口对陈问蕖说:“猜猜?”
陈问蕖不猜。
封决:“好吧,我告诉你,第一,你童哥的性子,不是那种接电话不说话的人。第二,我跟他聊了大概半分钟,这半分钟我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受到任何以为打断,这说明什么?”
陈问蕖恍然,说明童蒙虽然不能说话,但至少目前为止还算安全。
也许他也跟古老太爷遭遇差不多?
“童哥现在也在高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封决胸前衣兜里的对讲机里传来童蒙激烈地:“唔!唔唔唔!”
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赞同。
陈问蕖还想问些什么,还不等她问出来,对讲机红灯一阵闪烁后,信号忽然中断。
又断联了。
封决扫了一圈头顶的枝繁叶茂,没有看到童蒙的身影。
继续在这里绕圈子也不是办法,封决几步上前询问古老太爷他们遇见藤蔓时互相逃跑的方位。
“古姨他们大概还在这林子里。”
古老太爷虽然和短发姐走在前面,却时刻注意着周围,刚刚封决和童蒙联系上的事情,古老太爷自然也知晓,他还指望着古兰将禁果给他,因此也不含糊,“我想想啊。”
古老太爷停下来观察四周,之前他们一直往南走,哪怕是最后脱离水路绕了些,但仍然是往南方走。往南进入鬼族找寻古神祭坛是他的执念,在遇见藤蔓无差别攻击的时候,古老太爷还是下意识往南。
他记得当时童蒙背着古兰好像在他右前方,那就是西北方位。
封决赶紧拿出指南针,万幸指南针能用,这地方磁场紊乱,本来他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在蚂蟥沟的时候,指南针还跳舞一样抖个不停。
话不多说,几人快速往西北方位寻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一堵顶天立地的“墙”边上,这是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树,树杆粗壮宽阔,枝叶遮天蔽日,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无数气根从上垂落下来,打眼看去就像是一堵高耸入云的木墙,建在无人知晓的深山。
风一吹,数十个硕大的树瘤隆起在树杆表面。
童蒙和古兰仍旧不知所踪。
再往前已经没路了。
“童哥!”陈问蕖不死心,她对着林子喊,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封决取出对讲机试图联系童蒙:“童蒙?”
对讲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哑火了。
莽莽大山又该去何处找寻童蒙与古兰?
一时间有些僵持。
封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嘬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陈问蕖听出来了,这是他唤黑莓时用的哨声。她不禁为之揪心,不知道能不能唤出黑莓来。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应,封决卡着时间又吹了个口哨,仍旧没有回应。封决看起来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但他还是在两分钟之后又吹响口哨,这次时间稍微拉长了些,如果还是没有回应,那就要想想其他办法破局了。
天渐渐阴下去,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灰色的云在远处山头堆积,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雨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下雨后,这些藤蔓是否又会活过来攻击人?
古老太爷站出来提议:“也许你可以试试用鬼眼看看。”
可是陈问蕖的鬼眼在下井前为对付巨型蚂蟥已经用过了,再让她开,封决怕她受不了。虽然陈问蕖没有说,但是之前每次开鬼眼之后,她都有段时间很疲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封决猜测开鬼眼其实是以她自身消耗为媒介的。
这边,陈问蕖正要表态说她可以试试,忽然耳尖一动,她刚刚好像听见什么动静?
“封决,你再唤一下黑莓。”
等封决再次吹响口哨,陈问蕖闭目仔细分辨,最后她将耳朵贴在面前的木墙上,黑莓闷闷的嗷呜从木头里面传来。
陈问蕖看着面前高耸的木墙,有些怀疑人生,这声音怎么是从木头内部传出来的?
不消她说,封决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他也贴在幕墙上,吹响口罩,仔细辨听里面的动静。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树上的瘤子比马蜂窝还大。”
确实,陈问蕖目光扫过那些树瘤,这东西又叫树瘿,是树木表皮出现破损后,体内液体分泌凝固而形成,它们夹杂着生长在树的主杆上,一眼看去高低有十多个,密密实实裹得跟个蚕蛹似的。
联想到之前遇见古老太爷时他就被吊在藤蔓下,浑身也是裹着不少的叶子,电光火石间陈问蕖想到什么,“封决,有没有可能他们就在这个瘤子里面?”
封决也不多话,他直接攀上最近的树瘿瘤,拿刀在树瘿表面划了一刀,手指卡进去使劲儿从两边扒开——一副裹着半凝固树胶的枯骨从里面栽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封决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他下意识一手搂住栽出来的白骨,被迫承受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又在骷髅头受力滚落的时候,反手把接住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