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没适应光亮,细细微微的凉意便抢先一步落在瑜钰脸上。
外面,竟下雪了吗?
瑜钰睁眼,漫天白雪中的那缕刺眼的紫,无法让人忽视,余光瞥向一旁,他才注意到山门外立着一块大石,上面写着“岑溪派”三字,而大石旁,站着一位紫衣少年。
漫天飞雪里,他倒不怕冷,不披大氅,不戴笠帽,连伞都不屑撑一把,察觉有人出现,才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
雪有些糊了眼睛,瑜钰能感受到那道打量的视线,却实在看不清他的眼睛。
蒙面人朝那男子打了声招呼,随后关心道:“铖息师弟,山下闹邪祟的事既已办完,还是尽早上山为好,这雪,下得愈发大了。”
铖息,他改名字了。
瑜钰在心里想着,真好。
铖息没搭话,视线在瑜钰脸上转圜着,在场面一度要陷入尴尬境地时,慢悠悠的开口:“这是新师弟么?”
瑜钰没有开口的意思,眼神虚无的盯着铖息腰带上的某一处,铖息左手搭在腰间,摩挲着腰带上的一颗细小珍珠,倒是尚南接过了铖息的话茬:“没错。”
此话过后,铖息只是带着气音笑了一声,平淡的语气并没掩盖住他话里的攻击性:“他也配?”
没有咄咄逼人,没有气急败坏,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甚至没什么感情的“他也配”。。
接下来,铖息未曾施舍出一道眼神,仍旧双手抱于胸前,摆出那副傲气灼人的模样。
瑜钰慢慢放下手,看着铖息那张熟悉的脸,接着,他也故作不客气道:“又不是你收弟子,关你什么事?”
铖息还未说话,那尚师兄倒是暗中拉了瑜钰一把,知晓他俩的恩怨,面上对着铖息笑笑:“师尊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暗示着铖息不要多问,眼神示意着瑜钰跟他进山。
岂知擦肩而过瞬间,铖息再次开口想要将瑜钰赶出去:“旷玉山奇才甚多,哪里就缺了他?让他滚。”
明知在演戏,但瑜钰的心口还是再次被恶毒的话语刺伤,对着铖息,他总是学不会平静面对。
没人接铖息的话,只有尚南叹了口气:“师弟,进旷玉山时师尊便说过,前尘往事,过往云烟罢了。”
听此,铖息眼神一冷,随即又恢复正常,甩给他们一句话:“那好,芟荑院还空了一间屋子,让他住那儿。”
随后,便不再搭理他们,顶着风雪,越过他们自顾自的上了山。
尚南清楚,这是要磋磨瑜钰的意思,但这种事不会有人管,只要不死,连师尊也不会,尚南撇了瑜钰一眼,却也没有办法帮他点什么。
铖息,可是师尊最喜欢的弟子。
“走吧。”尚南出声,带着瑜钰越过那道山石,踏入旷玉山。
刚进去,一股清风便迎面吹来,裹挟着缕缕细雪打在瑜钰脸上,像亲吻他薄凉的面庞,落在眼睫上的白雪被扑闪两下,款款显现出他亮得发明的丹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