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潢贵胄,哪怕远离帝都多年,也不会有人比得过他。
小太监将瑜钰的包袱递还,领命离去。
瑜钰还站在宫门前,没有进去。
似是感觉余光中的身影没什么动静,谢炘又重新朝下投去目光。
“你怎么还不进来?”
“殿下还未同意,我不可逾矩。”瑜钰身形板正地站在廊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檐上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随即,谢炘翻身从檐上从容跳下,稳稳落在瑜钰身旁,一把将瑜钰扯进去,干脆利落的关门。
“那么古板干什么?”他把瑜钰抵在门边,好奇地打量他,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什么。
两道目光交错,他们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出来窥伺的意味,也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和防备。电光火石间,瑜钰推开谢炘,故意用愠怒的气音说了句:“殿下自重。”
谢炘放开他,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个屋子,对他说:“你,住那儿去。”
瑜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朝那间屋子走去。关上门后,难掩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们,是一样的人。
运势官托生下凡,只待一朝飞升成神。出生那天的异样,不只预示着自己,还预示着在皇宫出生的谢炘。
天道新生的神仙,挨过凡间一道,位列仙班,这是命运。
两人相同的命运。
雨还是如预料中的哗哗啦啦下起来,轰隆隆的雷声打在窗外,瑜钰缩在被子里,没有探出头。
自从母亲去世后,瑜钰对雨天总是畏惧的。
窗外的天雷要吃人,毫不客气地释放自己唬人的声音。瑜钰紧闭着眼睛,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被子里的空气稀薄,瑜钰有些闷,悄悄在被子里开了一条缝儿。
与此同时,窗牖被人小心地打开,一道黑影从窗外爬进来。
瑜钰蒙在被子里,雷响得大声,等他发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做出更大的防备。被子被人掀开的一瞬间,瑜钰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反手挟制住双手,还没叫出声又被人捂住嘴。
“我是谢炘。”来人自报家门。
原来是他,瑜钰松了一口气,晃晃双手,示意谢炘放开他。谢炘松开手,又将捂在瑜钰嘴上的手放下,掀开瑜钰的被子上床。
看见他的动作,瑜钰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你做什么?”
谢炘躺下,腾出手穿过瑜钰的肩膀,把他拉回枕席上躺着。
瑜钰眉梢微垂,还是舒缓了语气:“你是皇子,我是臣子,在凡间,我们最好不要互相招惹。”
“我又不会吃了你。”瑜钰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谢炘只好双手垫在头底下,让自己躺得舒服些。房里没有点灯,早就适应黑暗的眼睛此刻清楚地看见谢炘的样子。
鼻峰高挺,唇角微翘,说话时眉梢跟着动,睫毛扑闪着像蝴蝶,从他的身上,才能看出十七岁的生机勃勃。
而瑜钰自己,年幼丧母,父亲不慈,若不是为了心中执念,他实在是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嫉妒是人生来的缺点,瑜钰忽然生出许多不满来,凭什么谢炘可以过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