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钰支着手枯坐在窗前,手里的书半刻也不曾翻动一页,米团躺在谢炘送来的小窝里酣睡,时不时舔舔嘴唇,举起自己的小爪子在空中乱抓。
夜,已经很深了。
瑜钰再一次失眠。
点着灯也睡不着,闭着灯更睡不着,拿起书想看,思绪却不集中,总在想着其他事,比如娘亲,比如谢炘。
他垂着头,烛光映在他削瘦的脸上,忽明忽暗。
“啪嗒。”书册掉在地上,瑜钰才如惊醒一般,低下身将它捡起,拍拍上面的灰,把它放回书案上。眼眶很酸,是在无声的告诉瑜钰,真的很晚了。但他的意识仍是清楚,哪怕闭上眼,也没办法睡过去。一闭上眼,他总是不受控的想起母亲的那张脸,还有母亲挡在他面前的背影,那么瘦小的身躯,竟然扛下那么重的冲击。
瑜钰想流泪,他屏住呼吸,昂起头,想让眼眶里的泪自然干涸,在私底下,他也不肯让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他逼着自己每年每月都要去回想那个场面,他恐惧时间埋没记忆和情感的能力,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因为太久远而忘记,而淡漠。
所以他要以报仇为活着的意义,他要当年害死他母亲的所有人,都为她陪葬。
屋外的蝉鸣在狂叫,只剩几盏廊下灯在亮着,瑜钰憋回眼泪,推开门走出去,妄图用夜风吹散自己身上多余的其他情感。他的风寒还未好全,初夏的晚风还带着凉意,不过一会儿,瑜钰就感觉自己有些发昏,他又摸到厨房,打发了守夜的婆子,找到专门给他煮药的罐子,烧起火给自己煮上了药。
明日夫子该来讲学了,他的风寒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瑜钰思绪很偏的以为是自己喝少了。
瑜钰拿着扇子给药罐底下的柴火扇着风,怕它熄灭了,但他没生好火,烟气呛得他边扇边咳,喉咙里的血腥气都被他咳了出来。
那守夜的婆子只好回来,好声好气的询问瑜钰:“郎君大半夜的在煮什么?老婆子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瑜钰脑袋昏沉地回答她:“煮药。”
那婆子哎呦一声,拿过瑜钰手里的扇子,瞧见瑜钰通红的面庞,又是满脸的病容,惊呼出声:“这怕是要请太医,郎君等着,我这就去禀告上去。”说着,就要出门。
瑜钰拦住她:“嬷嬷不必惊慌,我这是老毛病,已经看过诊了,一直在喝着药,今晚不太舒服,才想着来煎一壶。”
“我记得白日里不是按照太医的嘱咐煮过两壶了吗?郎君没喝吗?”嬷嬷没了叫人的意思,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再闹着忙起来,但也留了个心眼问问瑜钰。
瑜钰嘴唇微张,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去问问太医的,不能一不舒服就想着喝药。他没什么常识,由于不太生病的缘故,他没这方面的经验。
也总是想着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