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瑜钰没猜错的话,这镜子照的,要么是谁的前世今生,要么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
现如今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带他们进来,总有缘由才是,是好是坏,那便接着。
谢炘背靠着瑜钰,脑袋上的触角有一搭没一搭的卷起花边,塞进他的嘴里,谢炘鼓着嘴嚼吧嚼吧,发现不好吃之后赶紧吞了下去。
后头传来的动静一点儿也没影响到瑜钰,他丝毫没注意到,谢炘眼底越来越稚幼的眸色,他还在想着,谢炘这粘人的性子怎么在他变成胎灵之后愈演愈烈,是受了什么影响吗?
谢炘蛄蛹着身躯转回来,面对着瑜钰的后背,哪怕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结界,也不耽误谢炘丧着脸和瑜钰撒娇:“阿鹤,你明日便要下凡了,好舍不得你。”
瑜钰一个头两个大,他怎么也跟着叫起阿鹤来了?
“殿下,别和我开玩笑了,我们没有在玩家家酒。”瑜钰硬起脾气,语气说得重了些。
谢炘在后面小声抽噎,故意往自己嘴里狂塞花边,想用吃来捂住自己哽咽的声音。
可是,真的很难吃...
阿鹤还不理他...
“你以前都是叫我阿渡的,殿下是谁,你都不喜欢我了。”谢炘垂头丧脑的吸着鼻子,一句句没头脑的话蹦出来,瑜钰才觉察出不对。
他的手猛然拍上结界,喘着粗气问谢炘:“你说你叫阿渡,那你知道谢炘吗?瑜钰呢?你知道他们吗!?”
谢炘被他紧迫的样子吓了一跳,脑海里闪过一两处零散的画面,紧张下,嘴里的花边不由自主的吞咽下去,最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颤颤巍巍的回答:“不...不知道。”
“不知道!?”瑜钰的呼吸一滞,他真想冲进去摇摇谢炘的脑袋,他怎么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会不知道?
见瑜钰生气,谢炘又磕磕绊绊的重新回答:“那...我...知道?”
瑜钰恨铁不成钢,看着谢炘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才冒出苗头的火气被迎面浇来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怪谁也怪不了面前这个。
“都说了不知道,还撒谎做什么?”瑜钰渺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原地。
“可你生气了,你生气了就是我不对。”
瑜钰半晌没说话,似乎在想,说出这句话的,到底是谢炘还是阿渡。
“你没错,是我太心急。”瑜钰盯着谢炘随风摆动的两只触角看了许久,抬头望着遮在头顶的这些荷叶,恰好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将他们蒙蔽在一片安静的小道里。
他和谢炘同时进来,但谢炘清醒的时间比他长,若是这个原因,那么不久的将来,他被同化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没有等待的必要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带着谢炘出去。
背后的谢炘还在执拗于瑜钰说的那句太心急,懵懂的问:“心急什么,是因为那两个人吗?”
见瑜钰不回话,他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去问问奇正的。”
“平时,奇正也会给你设下这个结界吗?”瑜钰问。
谢炘自信满满的说:“不会啊,只有我俩溜出去他找不着人的时候,他才会把我们锁起来。”
瑜钰思索一阵,当务之急应是让谢炘这个倒霉蛋出来。
于是,他留下一句话:“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出去一趟。”
随后便飞出荷丛,顺着奇正离开的地方去找他。
谢炘一个人被关在结界里,看着瑜钰的背影欲言又止。
今日的阿鹤好奇怪,他想。
瑜钰绕过尽头的亭子,来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霭中,往前飘了半刻才看见了一道正开着的门。
门上雕梁画栋,勾着龙飞凤舞的样式,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两双栩栩如生的眼睛仿佛有生气般望着他。
厚重庄严的景象让瑜钰如临大敌,但他硬着头皮闯了进去,嘴里还喊着:“奇正!奇正!”
院子中央亦有一水池,与往生池不同的是,这里的池水透亮,池面空无一物,远远的就能看见瑜钰的倒影。
圆头大脑,憨态难掬。
他很不想看见。
瑜钰飘过去,好奇的探出头,自动屏蔽掉自己的倒影,想要看看池底下是什么。
脑袋才冒出去,就被人一把扯回去。
“你干什么,你现在还不能下去你知道吗?”奇正捏住瑜钰的触角,将他提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