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钰可以对什么都难以自信，但唯独傲于自己七百年前鼎盛的神力。

铖息不可能冲破封印，真的想起自己来。

更何况，他这幅样子，更像是宫变之前的谢炘，不像是七百年前旷玉山上的铖息。

心下了然，瑜钰也不愿意和铖息玩着哑谜，他一句话结束了铖息自以为聪明的试探心思：“神君，你至高无上，你受万人敬仰，在下以往后性命发誓，我一介破落神官与你绝无瓜葛。”

瑜钰举手起誓，诚恳备至，眼底全是决绝之情，再无半分不舍。

这倒让铖息不知如何演下去了。

如此刚烈的品性，让铖息显得咄咄逼人，他眼角抽搐，原先半跪着，在瑜钰说出这句话之后，缓慢地站起身，挡住窗外的晨曦，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讨好的神情在一瞬间逝去，他嗤笑一声，十分惋惜：“难得我扮一回乖，被你一眼看出来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抬起瑜钰的下巴，抓起他的指尖擦掉还悬在自己眼角的泪珠：“看来我流得这几滴眼泪，没流到你心里。”

瑜钰的手指被他软趴趴的抓在手心摆弄着，他也不着急挣脱开。

他想，这才对，阴晴不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铖息该有的样子。

那样纯良的表情，只有曾经那个傻乎乎的谢炘才会做。

“铖息神君。”瑜钰叫他。

铖息的手被瑜钰反握住，被带着掐住瑜钰的脖颈，他没有用力，只虚虚的握着，饶有意思的看着瑜钰的动作。

“你可以杀了我，这样，你想要的灵玉，你希望消失的封印，都会得到。”

手腕被瑜钰奋力往前推，铖息脸色一变。

他竟真的想要赴死。

他的手猛地抽回来，掐住瑜钰的下巴，告诉他：“你想死可以，但别脏了我的手。”

愤而甩袖，瑜钰被他甩到一边，倒在床榻上。

铖息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掌心，他分明没有用力。

背上的骨头在作痛，瑜钰强撑着身体，深吸几口气，挨过一阵疼痛，白着嘴唇对铖息道：“你既不动手，那你便放了我，你还可以活成千上百年，还怕等不到我死那天吗？”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铖息手心冒着汗，不容置疑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等待，你的神魂我会帮你找回来，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措辞。”

门被铖息关得震天响，瑜钰动了动肩膀，放慢呼吸，才终于适应每天雷打不动的疼痛。

嘴唇干涸得厉害，他不得不硬撑着身体，走到窗边的桌案上，拿起有缺口的茶盏，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壶。

案上的鞋印引起了他的注意。瑜钰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想起七百年前的谢炘。

他会无限包容自己的所有。

腰上的灵玉在此刻焕发出强烈的光芒，浮在瑜钰面前，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瑜钰抬眼望去，正是后山。

“我都被你害死了，你却还想着你的前主人，你要是放不下，那你回到他身边可好，也算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

灵玉在瑜钰面前左右摇摆着，最后还是飘回瑜钰腰间。

坐在窗前愣神的功夫，门外便再度出现脚步声。

这次来人要规矩礼貌得多，进来前还知道敲敲门。

瑜钰撑着身子前去开门，还没走到那处，门便被人从外踹开。

瑜钰往后退了两步才没被砸到。

...也不是很有礼。

祝沁背着他的药篮，着急得朝屋内四处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人，目光落在门后的瑜钰身上时，才终于松一口气。

“原来你在这儿，半天没人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祝沁擦擦额角的汗，心里忍不住辱骂着那个把自己当御用医官的铖息。

瑜钰对眼前这个给铖息出谋划策的神医官没什么好脸色，面无表情的朝他点点头，又坐回方才的桌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