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瑜钰一口回绝。
“我是戴罪之身,我不能随便离开虞城,我不可能和你回边城!”瑜钰情绪激动,望着身侧车窗外急行而过的景物,晃动着被绑着的双手,“你给我解开!”
谢炘皱着眉,脸色垮下来,语气毫无波澜的回他:“这不可能。”
“谢炘!”瑜钰吼了他一声,失望的看着他,想要再次冲出这架马车。
背后的谢炘一把抓住瑜钰,将他再次拉回来。
“瑜钰!你还真打算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起先你说你要留在京城,我才不愿强迫你,我还为你找好了去处,可你呢,父皇瞒着我宣旨,你呢,你为何一句话都不曾与我提起?我难道保不下你吗?”
“你还知道你父皇是瞒着你宣的旨,你看不出来吗?你父皇就是要让你向他再次低头,你带我走了,你父皇怎么想?他觉得你在乎我这个伴读,他觉得将来某一日他要除掉你时,我刚好可以当一个不轻不重的软肋,随时可以拿捏。”
瑜钰心里憋着气,咄咄逼人。
谢炘不说话,他便看着谢炘的眼睛接着说:“你可以永远躲在边城,可我不能,我要回去,有朝一日,我要回京,这一天不能太远,我等不及。我跟你走了,他还会放我回京吗?他放我回京之后,我还能有一官半职吗?谢炘,我不肯做无名匹夫。”
瑜钰也不想对着谢炘大吼大叫,说着这些直白又伤人的话,偏偏他答应过巫寻,他不会将飞升的契机告诉别人,就算是谢炘也不行。
所以,他又只能责怪。
披着责怪的外壳,说着违心的话语,成为谢炘覆水难收的心尖刺。
少年垂着眼睫,看上去很失落,他微曲着的指尖,有些发抖。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谢炘伸手解开瑜钰的双手,放他自由。
粗绳解下,瑜钰手腕上被勒出一圈可怖的红痕。
“回去,朝虞城走。”谢炘向外吩咐,不等瑜钰再次瞧见他的神情,他先行下去,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末了,他在马车外喊:“我先送你过去,这一路上不安全。”
他的语气淡淡的,透露着疏远。
瑜钰的话说得太重,让自己有些难堪,于是,他选择出去躲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瑜钰伸出手想拉开面前的布帘和谢炘道歉,他自悔失言,恨自己话里话外都在暗中谴责谢炘。
他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应该和谢炘好好说的,可话到嘴边莫名拐了弯,他太心急了。
嘴上却有千斤重,瑜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歉他会没有勇气开口。
最终,悬在空中的手还是放下了。
他扣着软垫,坐立不安。
谢炘对自己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自己哪儿还有脸让他送自己到虞城。
“放我下去吧,不麻烦你了。”瑜钰对着外面喊,却没有人回应。
他只好又试着叫了一声:“殿下?”
还是没有人回应。
瑜钰开始着急,连忙从侧边车窗探出头去,想找到谢炘。
这面没有,瑜钰又撑开另一面车窗。
仓促中,一缕发带循着风落到了瑜钰脸上,遮住他的眼睛,他慌忙摘下。
谢炘的背影落在瑜钰眼里,轻微发着抖。
瑜钰叫他:“殿下,你的发带。”
不理他。
瑜钰又叫他:“殿下,听到我说话了吗?放我下去吧。”
还是不理。
瑜钰舔了一下嘴唇,软了语气:“殿下,我错了。”
马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却仍旧固执地不愿回头。
瑜钰也不矫情,恍如无人的道歉:“那些是我的困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没控制好。”
“殿下听我说说话好吗?”
谢炘抬手擦了擦脸,放慢了马匹,退到瑜钰开着的小窗旁。
“我有一点难过。”谢炘委屈巴巴的说。
一听这话,瑜钰更加愧疚,还没张口,便被谢炘打断:“可我也不好,我不该绑着你,我应该听你的意愿。”
瑜钰朝谢炘脸上看去,感觉他的眼红红的,像才哭过。
想着,瑜钰便问出了口:“殿下,你是不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