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起来了要反抗,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努力了半天,小指尖都挪不得一下,着急道:“你往我身上下了什么咒?你你你......”
他大声嚷嚷:“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让我师哥来揍你!”
“你让他来呗。”奚闻耸耸肩,“你那么弱,他还能强?我保准把他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宋乐知见这招没用,又换了策略,央求他:“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遇见你不来杀你。”
“说得好像你打得过似的。”奚闻冷嗤一声,见他要哭不哭的,神情一动,想到了什么。
道童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正当他思索怎么反击时,奚闻慢悠悠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拨号界面:“你师哥电话号码多少?”
道童一脸警惕。
“让他赶紧把你带走。”奚闻不耐烦道,“我才不想守着一个喇叭。”
“那你把我放了。”
“不——放——”奚闻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我放了你,谁来欠我人情?”
道童沉默半晌,不情不愿地报了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乐知?”
“茅山赵子龙”声音还挺好听的。
奚闻玩心大起,恶声恶气对电话那头道:“你师弟在我手里,不来就撕票。”
“你是谁?”
“你回答他,我是谁?”奚闻踢踢道童的小腿,把电话递到他嘴边。
“师哥......”宋乐知欲哭无泪,“你请祖师爷的时候我出来溜达溜达,看见有家便利店的烤肠十块钱三根,我就去买了三根,接着在路边看见一条狗,我就给它分了一根.....”
奚闻眉梢一动。
宋乐知以为他生气了,加快语速:“然后我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大大咧咧地走在路中央也不怕被车撞就跟着了结果这是个鬼!”
奚闻见他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你知不知道我?我就是你要捉的奚闻。”
对面呼吸急促了几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之内不过来我就把你弟弟吃了。”奚闻不给对面反应的机会,一把撂了电话,甩了个定位过去。
宋乐知眼前一花,面前忽然空了,那鬼一下子消失在视野里,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小路上。
月光惨淡地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宋乐知心慌起来,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他就是被野兽分食了都没人知道,据说鬼最喜欢吃他这种有灵气的小孩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宋乐知悲从中来,眼泪在眼眶里溜溜地荡。
就在这时,奚闻又出现在了面前,臂弯夹着只很眼熟的白狗。
奚闻把狗大马金刀地往他脚边一放,用沾着狗味的手把宋乐知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嘻嘻笑道:“你喂的狗你养,我走了。”
一个人被丢在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又被定住,哪怕遇到危险都没办法自保,眼泪冒得更凶了,可怜兮兮地挂在眼角,又不敢掉,生怕奚闻把他吃了。
宋乐知怕他,但更怕他真把自己丢在这连路灯都没有的小道,央求道:“你不要走,你不能把我定在这里就不管我了......”
“我不是把我的狗送你了么。”
宋乐知抽抽嗒嗒:“这是只流浪狗!”
奚闻被这只会哭的喇叭叫得脑仁疼,顺着小路走了几步,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宋乐知的视野里。
他走的方向......宋乐知忽然想起:
自己刚才就是顺着这条路从师哥家偷偷溜出来的。
要是他们遇上,师哥一定能狠狠把这个嚣张的鬼揍一顿,为他报仇雪恨!宋乐知想象着恶鬼被师哥揪住揍得屁滚尿流的模样,转悲为喜,得意地笑了几声。
忽然,脚背一热,宋乐知一低头,白狗呜呜地在脚上撒了一泡热烘烘的尿。
“前主人”奚闻对此毫不知情,正顺着小路往外走,忽然,一股寒意从脊髓窜到天灵盖,他迅速散去实体变成鬼魂。谨慎起见,停下了脚步。
鬼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样走路无声,而是会发出细微的、类似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带点通灵体质的人类能轻易听见。
即便做鬼已有十来个年头,奚闻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手腕一抖,将从宋乐知身上顺过来的符箓捏在掌心,紧紧盯着那人。
男人身着常服,头发却依旧挽了髻,颈间露出半截红绳,手腕上缠着一串品色极佳的桃木流珠,但这些不是最关键的——他腰间别着的小罗盘飞速转动起来,发出嗡鸣声。
附近有鬼。
奚闻又给自己加了一层收敛气息的法术,静静地看着他。
要是对方急着接师弟放过他,他就暂时放过这根被寄予厚望的苗苗;要是对方想定住他,他就把他和宋乐知定在一块儿;要是对方想杀了他......他就杀了。
他杀过世人口中的好人也杀过坏人,不过多一条人命,他还背得起。
男人托着罗盘朝他的方向走来,休闲服都遮不住的好身材,虽然没出手,但奚闻能感觉出来,宋乐知和他比起来就是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奚闻的地方——
他有着极为纯净的阳气。
奚闻在成为鬼之后从没吸过一口别人的阳气,只是用香火续魂魄。阳气足又好看的人太少,奚闻看不上丑的,也不喜欢随便拉个人就往那事上搞。
只是今天,他一直以来的准则动摇了。
阳气太旺,太纯净,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美味的人类。
一个香喷喷的人类。
还是个处。
对一个艳鬼来说,诱惑程度不亚于饿了十天的人类面前忽然摆了一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他盯着那道士与他越靠越近的身体,欲.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