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复砚吃痛地“嘶”了一声,对奚闻的忽然发疯习以为常,还腾出手摸了摸奚闻的脑袋,示意他赶紧往上走。
这下真真是摸了老虎屁股了!
奚闻哪里被这么以下犯上过,大脑在“打一顿”和“往死里打”里切换了一阵,把西瓜一丢就抡起拳头。
江复砚眼皮都没抬一下,趁间隙开了家门,侧身躲过,精准无比地将奚闻双手反剪,推到沙发上。
在松开手那一刻,奚闻一个鲤鱼打挺,直冲江复砚要害。
江复砚不得不放下黑盒,用脚尖把门一勾,“关门处理家事”。
他三下五除二把他控制住,奚闻左扭右扭,动弹不得,只好放弃抵抗,口头认输。
江复砚松手,想把黑盒子拿走。
一个转身,奚闻猛虎扑食,一下跳到他身上,双腿剪住男人劲瘦的腰,双臂锁住他的脖子就往后带。
江复砚始料未及,只来得及换个角度,两人齐齐摔到沙发上,奚闻差点被江复砚压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咳嗽着卸了力道。
“不是结束了吗?”江复砚无奈。
闻言,奚闻又一次用力锁住他的脖子,表情狰狞:“这叫兵不厌诈!”
奚闻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任由他用力抱着,转了转脑袋,被奚闻的肋骨硌得难受。
没有江复砚的挑衅,奚闻倍感无趣,手指在他锁骨上乱划。
过了会儿,又不安分地往里面伸。
江复砚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警告性地捏了捏。
奚闻这才偃旗息鼓,同他牵着手,以一个说暧昧不暧昧说清白不清白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又想起了那个青灰色的玉兽,心泛起伤口发炎般的刺痛。
还有九天就是他爸的忌日,可江复砚根本不让他出去。
他不想告诉江复砚他爸埋在哪儿。
一个强大风骚的艳鬼,前尘往事也应该是凶残的,血腥的,再不济也是陈圆圆*那般充满传奇色彩的,怎么能有那么普通的过去?回忆太柔软了,奚闻不愿说出口,怕被人知道了,就碰破了。
奚闻搓了搓手指。
奚长胜以前是个老烟鬼,嘴里总叼着一只烟,奚闻每次看见了都要骂他“抽抽抽早晚抽死”,后来烟没把奚长胜抽死,倒是被撞死了。老子死了,房子卖了,没过多久,儿子也死了。一个没大本事的下岗工人和一个愣头愣脑的学生仔,世人提到,唏嘘几句,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各有各的人生。
奚闻其实不喜欢烟的味道,可这是他唯一能买到的念想了。
奚闻一般备着两款烟,一款是卡比龙总裁,用来社交,一款是红梅软黄,五块一包。
奚闻学着奚长胜那样,抽到只剩烟屁股。
最后一口最冲,奚闻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咳嗽着,泪眼朦胧。在一片晃动的水光中,那个总是叼着一支烟说“再逃课就打断你的腿”的奚长胜好像就站在不远处,摩拳擦掌地要来教训这个不着调的养子。
他叹了口气。
从正弘那里回来后,除了多了个奚闻深恶痛绝的辟邪,生活平淡得不可思议,倒是江复砚开始忙了起来,据说是马家搬了新住处,有钱人都迷信,跟别提这种灰色产业的,没请来正弘,就把江复砚请去了。
奚闻对此没什么意见,安分得不可思议。最多打个电话告诉江复砚家里的小说看完了,让他再捎几本回来。
虽然奚闻死的时候已经出现了手机,但他似乎还是更喜欢看纸质小说,尤其热衷旧书,只要奚闻这祖宗老实,就是要星星江复砚都给他弄来,虽然旧书摊出现的地方很随机,但江复砚毫无怨言,甚至乐得为他跑腿。
一进门,马建业早就候着了,一叠声喊着“演清大师”,刚落座,马建业就拉着江复砚天南海北地聊。
江复砚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倒也当了个不错的倾听者,等马建业把话题转到风水,已经亲昵地把称呼换成了“老弟”,又让夫人带着他走走,看看具体配置。
马建业的夫人也姓马,穿得丁零当啷,声音娇娇细细的,江复砚几乎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只能盯着她身上的配饰发呆。
如果奚闻在这儿,肯定会嘻嘻一笑,悄摸叫马夫人“圣诞树”。
忽然马夫人停下脚步,拉住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眼下青黑,印堂发黑,阳气比寻常男性淡上不少,江复砚不由多看了两眼。
有点眼熟,似乎听奚闻提起过。
“这孩子!”马夫人看着他毛毛躁躁的背影,嘴上不满,脸上却是宠溺的笑,“几天帮着他爸爸管赌场呢,你说说,二十好几的大小伙,不找个女朋友,天天和钱打交道,以后打光棍可怎么办哟!”
江复砚对人都不上心有点面熟,但没往心里去,看着马夫人的手链发呆。
红色的四叶草,边上一圈金,很漂亮。
“你说这个花瓶要不要换个地方?放在这里我是喜欢,但是老马和小宝都觉得不好,演清道长你是专业的,你给个准话......”
江复砚收回目光,看了看布局:“往东南方向移五步就行。”
这话正中马夫人下怀,高高兴兴拉着江复砚讲她的宝贝儿子。
“我们小宝没本事,以后只能继承老马的赌场,也不知道哪家姑娘瞎了眼喜欢他——演清道长一表人才,追的人不少吧?”
马进宝自打看见江复砚登堂入室,敌意就从心底升起了。
对他爱答不理的奚闻对面前这人可是和颜悦色的!
江复砚一五一十地回话:“没有。”
一道声音从旁插入,火药味十足:“哪里没有,奚闻不是对你很好吗?”
“小宝,要有礼貌。”马夫人软绵绵地说完,把儿子往身后一护,“我们小宝脾气坏,不是有意冒犯......一会儿小江道长吃了晚饭再走吧,你们年纪相仿,很能玩到一块的。”
马进宝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