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闻瞥了他一眼:“他人品不好。”
黄成禄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这个人具体怎么样,我也没接触过,人类毕竟是人类,脑子复杂得要命。”
放在以前,奚闻很赞同他的话的,但现在有了例外:江复砚的心眼子加起来还没他指甲盖大,如果遇到的是段玉琳,估计早被骗得心肝肺都不剩了。
想到江复砚,奚闻就犯懒,不是很想和要动脑的麻烦事纠缠不清:“哦......目前没什么事,下次有事再找你。”
黄成禄看他心不在焉地往“新郎官”那里瞟,热情地讲了几句钱歪嘴的坏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奚闻向来嚣张跋扈,大家自觉让开一条道,心照不宣地一笑,三三两两散去。
江复砚在一帮富二代的贿赂下左一沓支票右一堆珠宝名片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垂下眼,不搭理任何人。
发呆发得出神,就连耳边嗡嗡声少了都没有察觉。
先是一阵香风召回了他神游天外的意识。
一抬眼,果然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奚闻。
“你这样大小也算个贪官。”奚闻把这些东西往边上一推,又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句话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奚闻也说过,江复砚的回答是毫无诚意的“害羞”。
这次,江复砚的回答有诚意多了:“不想扫你的兴。”
或许是今晚灯光明昧,奚闻对江复砚不自觉亲近了不少——不是装出来的亲近,是真正的亲近。
他等着他呐!
奚闻难得说了句人话:“你来怎么叫扫兴,我高兴还来不及。”
奚闻的甜言蜜语一向廉价,江复砚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明知道他就是这种性子,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我不会说话......”
“我会说话不就行了。”奚闻毫不在意,“你是我的......”
奚闻本想说“宝贝”,可是“宝贝”说多了烫嘴,他想了想,换了个词:“我的小狗。”
这不是好词,不过称呼仇敌,用好词才奇怪。
江复砚没往心里去,甚至松了口气:要是当“宝贝”,他是有点怕的,但是当“小狗”,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脸上有了点笑意:“你一会儿把东西还回去吧,我不好收。”
“这有什么,他们有钱,随便坑。”奚闻笑嘻嘻道。
“不行。”江复砚很有原则,“他们让我放过妖怪,可是我只捉害人的妖怪,害人的不能放。”
奚闻满不在乎:“白来的一笔钱,不要白不要,你背着他们继续捉妖就好了嘛。”
“这怎么行。”江复砚否决。
“怎么不行?他们顶多嘀咕几句,过两天就忘啦。”
奚闻伸手开江复砚面前的“白鲸”,被他捉住手,奚闻这才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尽管江复砚脸上的表情大部分时候都比较严肃,但这个严肃和平时的严肃又不太一样,颇有点和他谈正事的意思。
奚闻也收了笑容,有点恼火:“你卖他们一个面子,还能白拿一笔钱,不好?”
“不好。”江复砚硬邦邦道,“不义之财,不收。”
“那你卖我一个面子。”
“不。”江复砚的态度坚决。
刚刚心里还甜蜜着,眼下江复砚立马表明立场,如同冷水兜头浇下,奚闻也从鬼迷心窍的欢喜中清醒过来,两相对比,奚闻的心思立马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这是原则性问题。”
“你的原则怪多的。”奚闻嘲讽,“在我的地盘,好好收起你的原则。”
江复砚觉得奚闻不可理喻,心中撩起的那么点火花瞬间就灭了。
他的心思不多,过滤了一遍更是倒不出东西,只好沉默着不说话,态度很是坚决。
奚闻见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一气就要走,一走就被拽回来,在鼓乐喧天的音乐中和江复砚大眼瞪小眼,因为离得近,暧昧至极。
两个人又杠上了。
前有游牧民族数夜不眠地熬鹰,后有奚闻眼珠不错地熬“人”,但奚闻没有前者的环境,没看两眼,就听到边上不知道谁说了句“奚闻以身入局,太仁义了”。
奚闻眼梢动了动,微微抬起点嘴角,见江复砚盯着他,又压了嘴角,不给他好脸色看。
没有好脸色的奚闻依旧肤白如雪,眼梢带情,鼻头润而不钝,嘴唇薄而不枯。江复砚看着看着,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让奚闻说几句怎么了?奚闻又不是第一次说他。
江复砚又觉得两个人是仇敌,对峙不能这么快结束,于是也硬撑着,不肯软化态度。
奚闻跟幅画似的。
他又找到理由了:跟一幅画有什么好置气的,还不如捧着擦擦灰来得实在。江复砚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不打算和奚闻置气了,决定最后再和他对视一分钟。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句“新郎官真是奇怪,要我能这么看着奚闻,做梦都要笑醒了”。
奚闻“扑哧”一下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