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大宁皇帝,”那木尔虽然说的汉话,但用词颇为生硬,“我们使团此次是为了和平而来,睿王康王两位王爷在北旻做客很久了,特别想念家乡,北旻王愿意将二人送回大宁。”
国书经由李启明的手呈给赵钧,赵钧把国书放到一旁,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仍不见赵钧有话说,那木尔抬起头,因为距离较远,五官看不分明,只能依稀看见是一个青年男子,他心中不由得起了轻视之意。
早听说大宁立了一个小儿为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大宁人素来羸弱,找一个这样的人当皇帝,可见没什么可怕的。
赵钧懒洋洋地问道:“北旻王不会这么好心,把两位王爷直接送回来吧?”
他嗤笑一声,“说说吧,什么条件?”
赵钧如此开门见山,那木尔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对大宁向来了解,自诩礼仪之邦,凡事都要讲个章法,可是今日接触的皇帝,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宁是天朝上国,物产富饶,我们北旻以游牧为生,靠天吃饭。。。”
“好啦!”赵钧打断他,“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你直接说要多少银子吧?”
那木尔彻底凌乱了,这皇帝太不一样了。
景明心中暗笑,姐弟俩真是如出一辙。
“我们国主承诺,”那木尔调整自己被打乱的节奏,“只要每年向北旻缴纳白银1000万两,黄金200万两,便保证与大宁永结友好邻邦,两国互惠互利,两位王爷以及其他宗亲,还有定州城,都一并奉还。”
闻言,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白银1000万两,黄金200万两,胃口未免太大了。
赵钧握着国书的一头,另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另一只手,面色凛然道:“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那木尔听不懂赵钧的话,面露茫然,他看向朝臣们。朝臣们自然是懂的,但是谁也不可能给他解释,大家都在心中诽谤,北旻当真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自己没文化也便罢了,倒是带个翻译来也好。
赵钧冷笑一声,直接把国书扔了回去,“真当朕是仰人鼻息的庸碌之辈吗?”
那木尔先惊后怒,对国书无理,与国挑衅何异!
刚要发作,就听见赵钧下令道:“来人,把他轰出去。”
大殿两侧各出一名侍卫,把他架着拎出了朝堂,任凭他怎么挣扎呼喊都无济于事。
朝臣们大惊,皇上向来守礼,为何今日这般任性?
只见赵钧换了一副样子,笑眯眯对张崇礼道:“左相大人,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张崇礼反应极快,很快意识到赵钧的意图,连呼皇上圣明,出去找那木尔了。
其他朝臣们见状总算明白过来。
景明不由得想起许心易跟他说过的谈判技巧,想来这些精髓,早都被赵钧学去了。
待朝廷安静下来,景明申请对陈启泰进行三司会审,被他一提,大家方才想到,还有这样一位封疆大吏需要处理。
赵钧直接任命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以及林御史为三司使,对陈启泰进行审问。因为时闻新已死,藏在暗处的人,不免松了口气,倒是没人反对这个提议。
下了朝以后,景明直接回到王府,李叔来报,府里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景明来到正厅,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虽然做了大宁的装扮,但是仔细辨认,仍能看出这是个北旻人。
“卑职是三王子麾下副将巴哈,见过贤王殿下。”
此人言谈举止,要比今日朝堂上的那木尔得体的多,大王子与三王子的用人之策,高下立见。
景明眼角微挑,在上方坐下,“即是三王子部下,该知道,本王与你们北旻有着血海深仇,来人,送客!”
“王爷,莫急。”巴哈上前一步,同时抬起双手,示意自己绝无恶意。
“三王子托我带句话给王爷。”
“请王爷将和谈拖得越久越好,只要我家三王子事成,定州城双手奉还,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三王子也会替王爷解决。”
这便是古里宗瀚的聪明之处,试想有哪位皇帝愿意把皇叔接回来管着自己,况且,这两位王爷还是当年帝位的热门人选,至今朝中仍不乏拥趸。
“哦?”
景明声调略微上扬,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和谈才刚刚开始,想来时日尚久,三王子多虑了。”
“王爷有所不知,大王子生性暴戾,行为乖张,若由他继承王位,于大宁,北旻都不是好事。”
景明冷笑道,“三王子带兵入侵大宁,一路烧杀抢掠,致使千年古都惨遭浩劫,这种行为与大王子不遑多让。”
面对景明的不客气,巴哈谨小慎微,流露出一丝羞愧。
“王爷所言有理,大宁人常说我们是蛮族,勇猛斗狠,其实我们也有父母妻儿,也不喜欢打仗。”
景明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堂下之人,比起那木尔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阴狠,巴哈眉宇间一派平和安然,不得不承认,古里宗瀚挑了一个合适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