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够了吗。”

含着隐约嫌弃的话在耳边响起，钟越州猛然抬头，对上许时的黑瞳。

“在下虽为杂役弟子，却也知道遇到事情只会自怨自艾、恨天恨地实乃下下策，”他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长久之后，不仅磨灭自身意气，难免也惹旁人厌烦。”

这个旁人，也包括段无相。

这半句话许时未曾说出口，其中含义在场两人却都能读懂。

“你——”

“在下如何？既踏上修仙大道，便要凡俗情乱便再不能侵扰，一遇挫折就埋怨哀叹，毫不思虑如何精进，还妄想让他人留在你身边——留在身边做什么？一起当个只会哭的窝囊废吗？”

天知道许时本打算按照惯例寻邱念师兄，辅佐其练习课业，谁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下找寻，竟毫无踪迹，刚来此处看看，就见钟越州又是副要死不活的窝囊废样儿。

“……”钟越州被过分的言语刺激得反而平静许多，缓缓吐气起身，“多谢道友提点，不知所来为何事？”

“在下许时，”他率先自我介绍，担不起钟越州“道友”的称为，“邱念师兄可曾来过？”

“未曾，他也不在？”

一个“也”字使得许时蹙眉，联想到钟越州这幅颓态，问：“段无相不在？”

“是。”

“……”

按照晦妄长老的话来说就是——野了性了。

只和那段无相厮混片刻，如今就敢擅离不告，若日后再相处久些，是不是就要叛逃此地了？

稍作思考，许时果断告辞：“无意冒犯，在下借追影石寻邱念师兄，无意擅闯——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还望师兄见谅。”

灵灯找人，顾名思义，灵灯不仅是弟子身份的象征，同时也便于在特殊情况下搜寻弟子踪迹，可谓是一灯多用，而同样为了便于辅佐内门弟子修炼，偶尔有些颇得信赖的杂役弟子会被分得一块追影石，链接着所侍奉的弟子。

钟越州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问道：“此处有他的踪迹？”

许时微愣：“是。”

那消失的段无相就有了可能的搭档——可是什么事情需要无相和邱念一起而不携着他？难不成他和邱念比和自己相处更熟悉吗？还是说所要做的事情需要高阶修为，而在前者眼中，与自己相比，邱念是一位更合格的修仙者？

意识到这一点，钟越州的心平稳得恍如死水一潭，只拱手说：“既在此处有踪迹，我也愿助许道友一臂之力。”

话虽这样说，可两人真的顺着痕迹来到思过崖边时，看着深不见底的崖谷，双双沉默一瞬。

“下方是一条长河，估计已然脱离门派范畴，若要查探，必须禀明长老，”许时默然，“劳烦钟师兄陪我跑一趟，接下来就不在你我能力之内了。”

其实除了禀明长老，也可以借用自己的灵灯先斩后奏——先下山再通报，可钟越州知道自己没有，许时则是没考虑过先斩后奏，是以两人不约而同忽略了第二种办法。

可就在许时转身离开时，脚下忽然一滑，眼看就要摔落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