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念挺直脊背,跪立在太阳下,身上湿透面上的汗水不断流淌,蜇刺着唇部干裂的伤口。
尽管许时被他安抚好了,但师尊还是发现了灵灯踪迹异样,邱念反复说自己从未踏足别处,只是四处走走排解烦闷,反省自己修为不精所存的错处。
晦妄:“你思考出来了么?。”
邱念:“没有。”
晦妄气笑了。
邱念便从寅时跪到现在。
期间师尊反复询问他到底去了哪里,邱念死撑着不说——废话,要是他说和段无相一起去了思过崖下方还拔走了一把剑,这怎么说?
况且他隐约能感觉到师尊对无相有些莫名的不喜……或者说更复杂的情绪?总之不会是纯粹的欣赏喜爱,或多或少带些敌意,这让邱念更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为了段无相,”晦妄道,睁开眼时眸底还有未散去的倦色,“我真是搞不懂,一个小小无门无派,仗着一副半似恶鬼半似仙的脸和张三寸不烂之舌的散修,居然让你宁愿担下种种责罚,也要为其遮掩,怎么,他许你什么好处?”
!
怎么真猜到无相身上了?!
他正要辩解,忽闻身后熟悉声音响起:“仙尊谬赞,在下那半张脸哪能称上一句仙人呢?三寸不烂之舌更是夸张,邱道友愿意与在下交谈不过是太过孤独,人生一程不过追求前途万丈、佳人伴旁。”
“见不到仙尊人影,孤独可怜的邱念小友只好找我了。”
脸侧吹来冰凉凉的风,邱念忍不住抬头,看到段无相挑眉扬起的笑:“……”
“不请自来,谁给你的胆子?”
“在下只是来践行仙尊方才所说的好处。”
“……”
晦妄抬手,方才还跪在远处的邱念瞬间站起身与段无相并排而立,仿佛正被审讯。
段无相显然也联想到了,禁不住觉得有点好笑:“我想借邱念小友灵灯一用,前去藏书阁找些书来看,曾给一个会告诉他惊天秘密的承诺,这就来兑现了。”
这就展现他颠倒黑白、扭因转果的本事了——一句话,先说此行目的,后说先前允诺,若是不去细究,只会以为这话中的目的和承诺是照应的。
晦妄:“这么说,你之前并未和他出去过?”
“出去?去哪儿?”段无相道,“在下只打算今日去藏书阁?先前有我什么事儿?”
“你去藏书阁做什么?”
“长老对在下探究欲很高哦。”
在邱念胆战心惊地注视下,晦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椅扶手,空气静默数刻,最终随着敲打声的停止而重新流动。
“邱念,带他去吧。”
“啊?”邱念没想到师尊居然会松口,反应过来后忙连连应是,“师尊圣明!弟子这就带无相去藏书阁!”
说罢,两人几乎是片刻不停,直奔向藏书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