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逸德长老，柳歆面色一僵。

说起来，晦妄长老毒舌刁钻是出了名的，从前众人都以为他会收一个性格相似的弟子，两人怼天怼地谁也瞧不上，未料到居然接了邱念这么个正气凛然的，就如同大家也以为逸德长老会收个同她自己一般谦和善良的弟子，最后却收了柳歆这理亏尚且气三分、得理更加不饶人的丫头般不可置信。

自入门起，天不怕地不怕的柳歆最恐惧师尊那张碎碎念的嘴和随时随地都能留下慈悯泪水的双眼——似乎是对她极为失望的眼泪就是从这双眼里流出。

“呵，你如今处处替他二人说话，可是忘了当初对这小子的意见？”

段无相闻言一愣，总算想起柳歆与自己的过节。

他入门后修为进步缓慢，多得是弟子对他身份不满，邱念起初也是忿忿，但柳歆却真真正正地没什么感觉。

只是她再没感触，在逸德长老日日夜夜“越州那孩子真可怜”“你多体谅”“你不要排挤他”的唠叨中也逐渐演变为厌烦的嫌恶，尤其那时的自己见到逸德长老与见到其他长老神情表现并无不同，这一行为更惹柳歆烦憎，终于到了次次见面都要出言嘲讽的局面。

是以换到此时，柳歆仍是不喜钟越州的，所以看到昔日和自己同仇敌忾的邱念现在叛变才会心生不满。

“从前是我心胸狭隘，如今我已和钟越州握手言和，你不如——”

“呵，少拿那一套糊弄我，”柳歆并不领情，话锋一转，矛头指向段无相，“我早就听说你使得好手段，将晦妄长老座下大弟子和钟越州这家伙耍得团团转，今日我不找别人，就来找你。”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书，只要你和我比一场，赢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信息，输了你就滚下山去。”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俨然不懂柳歆师姐意图何在。

“如何？”

段无相并不急着答复：“这赌局输赢对姑娘有何好处么？”

“当然，赢了你走，钟越州一辈子孤寡；输了我也不亏，左右一点信息。”

虽然听着有些奇怪，但不待他多加反映，钟越州就已率先回答：“不行。”

邱念也想开口，被柳歆噎了回去：“怎么，我又不是和门派弟子争斗，这也不行？”

“至于你，钟越州，我问的是他又不是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可以轻易替他答复？”

被诘问的人侧首看向段无相，沉声道：“无相，莫要理她。”

“呵，大家何必如此紧张呢？”段无相真被这氛围整得有些无奈，“在下可以答应，只是若是姑娘赢了，在下不仅离开，而且发誓此生再不入此地；同样地，也希望如果姑娘输了，不仅要告知信息，同样也要将方才对钟越州说得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逸德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