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劳驾来壶酒水。”
“劳驾,换成茶水。”
邱念兴致高昂地意欲畅饮一次,被逸德长老当即回绝。
柳歆坐在一侧,自上次她回去告诉师尊她对钟越州说过的话之后,后者愤怒不已,身形都抖了抖,到底没舍得惩罚她,只是到如今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一个字也没有。
柳歆作为一个瞎子,平时虽然能靠着神识感知事物,但是能感知到能胜过听别人的声音么?
高傲的柳师姐头一次放下面子,尽可能想让师尊消气,现听邱念竟然和师尊站在对立面,忙顺着帮她师尊说话:“我们是出来平定天下事的,可不是让你来吃酒玩乐的。”
“谁吃喝玩乐了!我到现在都没喝过酒,想尝一下不行吗!”邱念在柳歆这儿没找到同盟,转而去看钟越州,“越州,你觉得——嗯?无相手受伤了?”
后者只专心给段无相挑鱼刺:“觉得什么?”
段无相本来在合眼小憩,闻言也笑着睁开眼:“在下身体健全得很,只是晦妄长老估计不会觉得邱道友已经到了适宜饮酒的时候,还是不要随意尝试哦。”
“……你这句话也是对我的激将法吗?”
“怎么会?”段无相微诧,“难不成在你心中,在下是经常使用激将法的无聊人士吗?”
这下别说邱念了,柳歆也不着急了,钟越州也不扒鱼刺了,不约而同地心想:难道不是么?
逸德长老看到钟越州挑鱼刺时就已经蹙起了眉,得知是给这位散修做的功夫,更是有些许不满:“越州,既然这位道友四肢健全,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多此一举。
他现在的修为不能辅助到无相也就算了,怎么这些小事对他来说也是多此一举吗?
为什么总有些人在他高兴的时候说些扫兴的话?
“长老这可误会我了,”段无相道,“越州是给你挑的鱼刺,方便你等下入口,不会被伤到。”
“可是我已辟谷许久,”逸德长老紧蹙的眉头稍松,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不必这般操劳,我不吃,越州紧着自己来就好。”
段无相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并不纯粹,起码柳歆这个看不见的单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更遑论其他几位能瞧见的,还辅佐了段无相的表情动作。
“你笑什么?”
“抱歉,只是刚才长老听说越州是在为我操劳,觉得他轻贱了自己,如今换个说法,为长老服务,便不算轻贱了么?”他说得十分平缓,不听内容几乎算得上温和,“这样的话,是不是越州只要侍奉任何一位同门长老、同门弟子都比侍奉我这个外人要好些?”
逸德长老愤怒的不是钟越州的卑微,而是钟越州卑微的对象不对。
邱念坐在一旁不语,心想早知道刚才不说自己喝酒了,也不问越州了,到现在自己别说尝点酒味儿了,连茶水都不敢端了。
反观一旁的钟越州,他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呼吸乱得好像根本没修习过剑道,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看向段无相。
后者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察觉无人接话才抬头扫视,发现逸德长老一副怔愣模样,身边人也都闭口不言,才犹豫着补充:“在下并无恶意?”
柳歆:谁信?
邱念:谁信?
似乎是被段无相的话刺到,逸德长老什么也没说就要离开,柳歆知道自己师尊最是敏感温柔,放任她这么离开之后肯定要多想,忙听声辨位拉住人衣袖:“师尊,段道友他没有恶意,你别——”
“歆儿,你们休憩后再去行动即刻,不必再来告知我。”
说罢,她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