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被赶出叠霄峰时,颠沛流离许久,曾遇到一位知己故交,名叫容曲,这人阴险狡诈,两人机缘巧合下产生联系,他记得自己曾问对方:“你从小心眼儿就这么多吗?”
容曲大笑:“我小时候可是一顶一的好孩子,要是见到我幼时模样,你那多到无处散发的善心准要发作。”
段无相也跟他开玩笑:“你要是让我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说不定某天苍天愚弄,我真地会看到呢?”
“那你会愿意对我发发善心吗?无相?”
“说不定。”
如今看着眼前的小儿,段无相一语成谶,曾经狡猾的故友现下顶着一双警惕的双眸,眉宇间满是陌生的倔强。
被问到名字,小孩明显更僵硬了些,挣扎许久,还是开口道:“我叫容曲。”
冯老闻言也有些震惊:“你这小娃娃,老夫问你那么多次你不说,现在认有钱大爷态度倒是诚恳。”
容曲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咬牙反驳:“我是怕你的钱是偷的!”
“你就这么想老头我,”冯老被他的话气得不轻,“我这钱肯定干净,污不了你这个流落街头的贵公子!”
说罢,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容曲想去追,转身离开时却被段无相拉住,只见这人摘下左耳耳饰,五指开合间便化为圆盘玉佩,温凉的触感润嫩舒适。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比起将耳饰变为玉佩的神通,他更想问的居然是这个。
想起自己曾遇到的容曲,段无相内心默默感叹对方确实没有骗自己——小时候的容曲和张大的容曲实在是两个极端。
“贫僧稍精卜算之术,大致猜测小友你未来会有一劫,这玉佩留给你防身——切记,只可使用一次。”
“你为什么给我?”
“我也不想给,但实在是冯老帮在下太多,只给些钱的话,良心过意不去。”
闻言,容曲抿唇,道了声谢便赶紧追冯老去了。
想来一个四肢健全的少年人追行走不便的老者也是容易得多。
邱念旁观全程,待容曲离开方才问道:“你认识的人?”
“不算认识。”
“那你还总是这么善心大发,”邱念道,“从这一点来看,你倒是真适合做个和尚。”
他们边走边说,段无相被他说得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在下什么时候还发过善心吗?为何用‘还’?”
说话间,几步来到客栈住处,邱念正抬手推门,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还说你没发善心?那你怎么会和钟越州扯上联系?”
他不知道事情原委,可是钟越州事事倒霉、无人亲近,段无相一看就是个修为不俗的,居然就愿意待在前者身边,这不是善心大发是什么?
“这便是发善心了?两者能一样么?”段无相跟着他走进厢房,开玩笑打趣,“方才只是是路遇不平,越州可是我苍天有意。”
话落,两人完全踏进房内,其内空无一人。
段无相有些奇怪:“那陆正齐住处离这儿远么?”
“尚可,他住处距李宅百米,距离这客栈也并不遥远——你这么一说,他们两人也该回来了,咱们在路上耽搁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比他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