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从前最难的时候只想着逃离,完全没想过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几位长老。
钟越州怎么生出这样的心思的?
且比这更重要的是,钟越州凭什么觉得靠着他自己能够对抗那四位长老呢?
段无相几乎要被气笑,随手将剑扔在一边:“钟越州,你对我的感恩之情,就是通过背弃师门回报的?”
“什么背弃?反抗一心一意为你好的人那叫背弃,顶撞为你苦心经营的人那叫背弃,侮辱全身心都装着你的人叫做背弃,无相,你真的觉得我在背弃吗?”钟越州潜藏的黑暗面终于激发,他从不认同世界上还有什么该死的真善美,所有人对自己展露善意不过是因为身边有段无相这个能力不清的人在,所谓的同门师谊,说破天也不过是欺软怕硬,“无相,我们走吧,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是我愿意提升,给我三年,不,一年的时间,我哪怕是耗尽所有,我也会提升到能够站在你身边、为你挡下一剑的程度,只要——咳额!”
喉咙被紧紧扼住,钟越州被猛地呛住,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双手下意识想去掰开喉前双手,却在半道又放弃。
段无相本想将他甩落一侧,怒气在胸腔回荡一圈儿,最后反而化作一团柔和气,解去他手上的力道:”钟越州,你心底居然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在慢慢引领其走向正道,解除误会、辅助修炼、寻觅宝剑,甚至如今为他完成弟子大比,桩桩件件,以为是烈火融寒冰、终有一日会化作潺潺流水,没想到是蚂蚁搬天石、愚不可及。
难道他不管作何努力,都改变不了自己一生坎坷的事实?
“我怎么想重要吗?无相,你是魔修,我是和魔修纠缠不清的废物弟子,他们会不会顾忌我放过你?不会!”钟越州挣扎着起身,“弟子大比我会赢下,宝剑我也要拿回来!”
“无相,我不会轻易叛逃,我还是会拿下弟子大比第一的名头,去兑换那个条件,”钟越州说,“我要让你看看,那群伪君子到底会不会应允我提出的条件。”
届时,无需他再多说什么,无相单是看着就能意识到自己说得是对的。
“那邱念和柳歆呢?他们也是虚情假意吗?”段无相问。
“你也说过,无相,难不成我会比他们的师尊更重要吗?”
千般万般好,没有让钟越州心向正道,反而更让他意识到,苍天看不下去他的苦难,派来无相引领他走出此处,让他觉得命中注定他要离开是非地,寻得更广阔的天地。
“……你如何拿下弟子大比头筹,”意识到对面这小子心性真的扭曲了,段无相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和他商讨别的事情,假意安抚,“你我空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不,无相,你看脚下那人面怪物,他中心处那张脸和触手上所附带的每一张脸,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让那男子出来认一认便知,这是那陆正齐的脸。”
段无相不置可否,只顺着他的话放出人,后者含糊着指向人面怪物,面对钟越州的问题连连点头,面上惊惧不加掩饰。
这是陆正齐,那陆宅的是谁?
眼看触手又要丧失理智重新挥舞,钟越州提剑便看,狠劲儿和毫不留情的冷血糅在剑气之中,眼看就要砍下,剑身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