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二字,对每一位青龙大陆的子民来说,都是十分可怖的。
正道弟子以消除魔教为己任,平民百姓以避开魔修为处世安康的基本,总之就是人见人不爱,花见花不开。
可以上哪一条符合无相?
邱念制着钟越州,自己犹豫着开口:“无相,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有不得已的理由走上魔修这条道路,亦或者因为修炼不当走火入魔,都是有可能的,可看着段无相总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这话问出来他自己先失了三分底气。
钟越州看出这点,他心跳忽然加快,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如果无相真的是魔修,肯定不能再和他相处,不论别的,就单论那些长老就不可能放任一个魔教弟子留在正道之中,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柳歆听出邱念的偏向,一时间说话磕巴了些:“你、你别不说话啊?是魔修你吭一声啊。”
段无相挑眉:“是。”
两人都和段无相对了一回合的话,独独剩下个钟越州还未言语。
段无相也很好奇,年少时的自己如今没走上歪路,更没有入魔的痕迹,现在仍旧是个光明伟岸的正道弟子,面对自己这个魔修,会作何表情呢?
撇清关系?自己没那么缺德。
不计前嫌?自己有那么大度?
漠然无视?自己也没那么冷血。
可钟越州什么也没说,只向柳歆要来了起初在李宅内那姲娘给的一滴血:“你们在此调查看有没有魔教弟子残留,再详细问问陆琦梦他爹的情况——凡人不可能轻易修习魔教,要么他爹本来就是魔修,要么就是被人夺舍,看面相后者可能比较大,被夺舍后性格多少会有些变化,可以从这点出发多加问询。”
“我和无相还有事要办,有事传音联系。”
说完,他试探性地轻轻握住段无相手腕:“别担心。”
后者完全不担心,顺着他的力道朝外走去。
“我是个魔修,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钟越州问,“凡间孩童尚且知道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无相对我恩大于天,胜父胜母,就算你十恶不赦,对我来说也是顶好的人。”
“况且我不信你十恶不赦。”
“我对你有什么恩德?”段无相讶异,“我不仅没给你什么奇珍异宝、绝学秘籍,还成日使唤你,哪里有恩惠了?”
钟越州停下脚步不再与他争辩,又一次来到熟悉的石碑前,他掏出琉璃瓶绕至雕像后,将那滴保存完好的血液滴进圆形凹槽中。
那男子之前说这里需要的是李安的血,钟越州就这么笃定那姲娘是李安?
血液如同蚯蚓蜿蜒起伏,顷刻融入像体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向后延伸出的层层阶梯,直通往脚下暗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