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无相,”钟越州伸手,“抓着我的手。”
“你知道这下面有什么吗?”段无相问。
“一蟒蛇,一怪物,”说罢,他眼神还不自觉地看向那枚被他送出去的、如今完好戴在眼前人修长手指上的银戒,“不必担心,蟒蛇已经解决了,那怪物交给我就好。”
他不由分说再次抓住段无相,引领着继续向下走。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宝剑,何必再下去冒险?况且你也见到了,那下面除了剑之外什么也没有,阴森荒凉,毫无价值。”
“这是无相帮我得到的宝剑,不是还有一把么?”钟越州说,“我既然能拔出一把,何不试试能不能拔出另一把?”
段无相闻言颇为讶异,没想到自己能变得如此贪得无厌:“你有一把神兵还不满足?”
“我当然满足,我对一切出现于身边的恩赐都十分满足,”钟越州道,“可是对我来说拥有高于自己修为太多的神兵并无太大助益,面临危险时难免受限,还要连累无相。”
“若是再有一把能赠予无相,定会有不同效果。”
“……什么?”段无相不懂他的意思。
“无相,你放心,弟子大比我一定会赢的,到时候我就用那一个条件换你留在叠霄峰,长老们会答应的。”
用一个条件,换取他留下?
段无相心想,自己当年参加弟子大比,难不成是为了留住某个人吗?当然不是,那时他无依无靠,刚从思过崖出来,被宗门发现走火入魔,好在还未完全沉沦,尚且有挽回的余地,故他免于一死,能够参加接下来的弟子大比。
彼时他身心俱疲、剑都抬不起来,为了参加这比赛,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日复一日地练剑,由长老带头下山解决百姓困苦难题时,满心满眼都想着另一个愿望——他要换个师尊。
怎么事到如今变成要他留下了?
“我不是初入门的魔修,且不说长老和你的师尊都不会让我留在这里,就连青龙大陆的百姓也不能容忍一个魔修混迹在正道之中,”段无相戳破他的幻想,“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不让我们待着,那我们就离开,到时候不论是饕餮大陆还是穷奇大陆,我们都可以去游览一番。”
“什么叫‘我们’?钟越州,从始至终入魔的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随我离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旧地,再见那插入石中的长剑。
钟越州深深吐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无相昔日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定当回报。”
“如果你说的是之前和你说话解闷儿,或者让你成日里负重爬山这些的话,并不需要什么感谢,左右我闲来无事磋磨磋磨你,”段无相道,“你有这份心我已感动至极,不必再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钟越州笑了,足尖点地意欲上前,段无相岂会看不穿他的意图,飞身而上,率先抵达那剑一侧,一手握剑的同时轻易将钟越州踢了下去,本意是防止对方接近,不料手上却突感松垮,他一回头,竟见那长剑被他拔了出来!
见此情景,钟越州常年冷着的脸居然流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无相,连苍天都在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