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种程度,陆鸿远对李姲已经不是爱,而是纯粹的、想要折磨的恨。
“她帮了你一把,你为何这样对她?”段无相拽着他的发丝,看着这烂泥一般的男人,“我佛慈悲,你死后不怕冤魂厉鬼缠你下十八层地狱么?”
“呵呵……你不知道我所体会的,怎么会懂我?”
“你以为谁都是你们这群天之骄子,生来体质非凡,我们凡人要想飞黄腾达,付出的是你所不能想象的!”陆鸿远青筋暴起,“为了富贵,我付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谁能懂?谁能懂!!”
“可她,李姲,一介贱女,凭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一个女人!一个贱女人!!”
当时被一个女子救下,他心里比起感激和爱慕,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恨和愤怒。
他杀了李姲,将其尸体和随身物品与她弟弟的抛至一处,随后放火烧李宅,这一切却都被一名仰慕李姲的青年目睹,待他想跑已经来不及,被陆鸿远抓住割了舌头,关在了李宅地窖下锁起,成为了这深宅的地缚灵。
难怪李宅一间厢房中会有男女两身装束,分明是李姲在弟弟死后思念成疾,才合并了两人卧房。
而陆鸿远连带着李姲双剑一起给人扔了下去,估计李安和陆正齐因为不正常的死亡滋养了下方物种,进而滋补了这两把嗜血的剑。
那石像是章石雕刻,章石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单凭陆鸿远的一面之词不足以真正还原来龙去脉,段无相起身,忽然想起:“那魔修让你帮他找什么人?”
陆鸿远闷笑垂首,段无相意识不对时眼前人从中间竖着撕成两节,黑气铺天盖地扑向身后的钟越州——
“归鸿!”
两人同时出声,长剑应召而动,邱念柳歆蓄力迎战,黑气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轻易避开攻击,在段无相将要擒住其时宁愿撕裂本体、一分为二,也要附于钟越州身上!
这是本源的呼唤!钟越州就是他要找的人!
魔修狂笑着即将和钟越州融为一体,眼看最后一丝黑气即将消失,修长手指却先它一步刺入钟越州肩侧骨肉。
比剧烈的疼痛和喷溅的血液先来的,是无相微凉的手指。
钟越州第一次和无相离这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眼前人蹙紧的眉心,近到他可以看到无相紧抿的双唇,近到他可以看到无相手指离开时指尖萦绕的血滴和眉宇间挥散不去的愁绪。
无相,你在为什么而心生愁绪?
他问不出口,视线从无相的双唇转移至其头部灰色发丝,再而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最后是赶来的四位长老。
他们头次这么焦急地围绕在他身边,目的似乎是为了声讨这些年来唯一善待他的人。
钟越州想问,这场弟子大比他赢了吗?
他要祈求,让无相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