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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越州从睡梦中惊醒,肩膀处的伤痕隐隐作痛,刺得他脸色发白,唇都控制不住地抖。
邱念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匆忙推门进入,询问他感觉如何:“你突然那样昏死过去,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逸德长老刚给你上了药,近些时日不要乱动,好好养伤。”
柳歆也迈步进来,身后随侍弟子端着碗汤药:“你说那么多作甚,他现在刚转醒,脑子混沌得很,先喝药。”
“我这不是怕他心中有疑么?”
“额……”
钟越州发出的音节晦涩难懂,邱念一时不察,还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无……相……”
他嗓子干哑得骇人,开口第一句话竟不是要水,反而问起那个总是陪在他身边的人去哪儿了。
两人沉默,最后还是柳歆打破寂静:“他是魔修,潜伏在你身边,已经将魔气传入你体内,要不是长老们及时制止,估计你现在已经和他一同沦为魔界中人了。”
钟越州不信。
他早就说过愿意和无相一起逃离此处,又怎么会怕他传入魔气?无相又为什么那样做?就算做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为什么需要如此迂回的方式?
只要无相说一声,入魔又能怎么样?
“他……人……呢?”
“他被长老们联合驱走了——哝,这是他之前留下的东西,说是让我紧急情况下捏碎,估计现在也用不到了。”
漂亮的玉佩熠熠生辉,钟越州似乎还能感觉到其主人温柔的体温。
气急攻心,他倏地呕出一大口血,五指几乎要将床褥扯烂。
邱念吓了一跳,忙拿过药碗给他灌下,钟越州满面狼狈,偏偏此时手指无意间碰到邱念手背——凹凸不平,隐约黏腻。
他说不出话,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邱念低咳一声,还没组织好措辞,柳歆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嫌弃般插嘴道:“你若是好奇这家伙身上的伤痕,还是不要细听了,蠢得很。”
“长老当时意识到段无相是魔修时,怕你已经被策反,本想拔除你的灵根,邱念直接跪下来求他师尊‘师尊啊师尊,求你不要杀越州师弟,他不是魔修’之类的。”
“还说我,你不也跪下了!”
“我那是有骨气地跪下好不好!而且我师尊出了名的心善,我求她成功的可能性明显比求晦妄长老要大吧!”
两人争论拌嘴,钟越州无力垂首,掌心虚虚拢着那枚玉佩,不敢去想无相独自一人面对四位长老时,是怎样的无助。
可他呢?
他没有站在他身边,反而昏死过去,甚至大言不惭地先称要带他离开。
无相。
无相。
上天赐给他的知己,就这样被他这个废物弄丢。
五指颤动,他慢慢收紧,攥住段无相留下的唯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