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操心了，”柳歆嗤笑，“我们俩顶多算出门溜达，你这可是直接跑了，你还是想想——”

本来想说让他想想怎么和他自己的师尊交代，忽然想起钟越州的师尊乃是闭关许久的丘仪仙尊，一时语塞，临到嘴边改了口：“——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这一路风吹雨打罢。”

三人分别，钟越州轻装上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路问询奔波，途径一家驿站时，听那掌柜说曾经确实有个暗灰色长发的男子带着位少年借宿，因为时间稍短，还被人劫了路，所以印象深些。

“这里还会有人劫路？”

“可不是，劫路的人可多呢，”掌柜拨弄算盘，眉毛一挑，看他一副懵懂样子，还忍不住透了个八卦，“前几日有个老翁被几个护卫带着在这处借宿，本来好好的，谁料老头忽然死了，几个护卫出去也不安葬他，直接走人，对外还说是狡猾的山匪做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老翁？被几个护卫守着，肯定是有名有姓，骤然遇害，难道不会有人调查？”钟越州难得起了心思追问。

“这你可就错了，小兄弟，”掌柜凑近，“那老头本是个乞丐，据说是捡到了大人物才有这回被接走的事，你看这马上要上京城享福了，护卫眼馋赏赐给老头的盘缠起了杀心，这算什么事儿？”

能让护卫起杀心，可见当今天下，早就不安稳了。

钟越州沉默片刻，许时老翁对生人的知遇之恩让他联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那老翁尸身在何处？”

“你是那老头亲人？”

“非也。”

“那便是公子心善了，”掌柜叹气，为他指了方向，“距此不远有处乱葬岗，那老翁就被扔在那儿，不过他的衣物是赏赐的金贵布料织就，早被扒了干净，我替他披了件麻布，前些日子刮风下雨地，估计也不见了，你去寻一下，若是有个赤身裸体的老翁，那就是他了。”

闻言，钟越州拱手道谢，出门又见『钟越州』会在地上抱着『段无相』的腿求他不要走，发誓自己会变强。

老翁救了生人，却得到如此回报，无相救了自己，却被驱逐离开，难道冥冥之中一切早就注定，他不该靠近无相？

思及此，他沉默地看向幻象，果然，『钟越州』又在忏悔，紧攥着『段无相』的衣角忏悔，说自己不该给他带去那么多麻烦。

这场景只一眼，钟越州就移开视线。

归鸿剑牵连着主人的心情般蠢蠢欲动，他抬手按住，心道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下过雨的地面潮湿泥泞，不太好走，可钟越州就算没动用灵力，花了一刻钟也走到地方了。

果然如那掌柜所说，乱葬岗有一具赤.裸.尸体，他凑近观看，发现老者躯体完整，只唇色深紫发黑，明显是被亲近之人下毒谋杀，而非什么山匪劫财。

左右他也要去京城，不如画下老者画像，届时找找老者援助过的人，也算积德了。

想罢，他先是在一旁挖了深坑，又从身上解了件外袍给其裹好，整整齐齐将人埋葬好后，静立片刻，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