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认得钟越州,却认识他指尖的魔气,想起前些日子捡到这受伤的年轻人时,曾出现过一些服饰统一的仙人,问他是否见过魔修,那时他真是相见不识,摇头让仙人离去。
如今辨识出青年魔修的身份,该怎么做?
老人并未修过仙,只从旁人嘴里听过关于魔修的只言片语,无非是残暴恶虐、杀人如麻,他努力从脑海中搜寻有关魔修的一丁点儿好词儿,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
十恶不赦的魔修近在眼前,如何抉择?
老人犹豫半晌,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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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越州再次睁开眼,仍旧是那处破庙。
“……”
彻骨的疼痛尚且可以忍受,终于逃出所谓仙门的狂喜袭上心头,他几番忍耐,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然这份喜悦还未维持太久,目光触及一旁的尸体时,僵在脸上。
那老人的尸体他见过,中间自己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位白发苍苍的长者,明显是后者救了他,可他是怎么死的?是自己昏迷的时候走火入魔杀了他?
他目光四下环顾,看到不远处有一把沾血的木棍,顶端光滑,估计是不良于行的人拿来用作拐杖,长久摩挲的结果,而老人腿部又弯曲萎缩,木棍主人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是老者想要杀他,结果被他反杀了吗……?
杀人。
“你醒了?”庙外走来一青年男子,衣着华贵,风神俊朗,“怎么这副表情?傻了?”
“说起来,你该谢谢我。”青年道。
“谢谢你?”钟越州喃喃。
“是啊,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杀了这老东西,你可就被他弄死了。”
钟越州心脏猛地一揪,难言的酸楚涌上心头,眼泪不自觉盈满眼眶:“你是谁?”
“原姓陆,至于叫什么,陆鸿远、陆正齐都行,左右一个名字,”他随意坐下,“你是魔修吧?我也是,若不是前些时日举办什么该死的弟子大比,我被仙门长老重伤,定然不会让你我落得如此境地,现在这身躯还是随意杀了个人夺来的,不好使。”
“待我适应了,你跟着我,我们共同搜寻一具合适的躯体,这个还是不太合适,你是夺舍吗?”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觉得杀死个老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据说魔尊亲子丢失许久,回头我们一起去搜寻片刻,路上顺带多杀几个人,若是你我能找到自然再好不过,找不到就随便杀几个人,左右身为魔修,咱们都是靠杀戮增长心中煞气,杀几个人而已,无需畏惧。”
魔修,靠的是杀人增长修为吗?
钟越州听到前面是震惊,中间麻木,最后已是说不出的恶心。
他逃离了仙门,这又迈入怎样的龙潭虎穴?
他现下力气慢慢恢复,眼睛被迫盯着那老者早已毫无生机的双眸,他想挪开,可凭他现在的姿势动作,就算不看老者,也要看向坐于高台之上的破旧佛像。
我佛慈悲,满目善悯痛苦,恍惚间,钟越州从中品尝到一丝苦涩与失望。
他猛然回神,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溢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逃出生天的大喜和无意中残害人命的大悲冲击心脏,一口恶血喷出,满口血腥气,呛得他咳嗽不止。
“你不如让他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