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自然不想见他,为了让钟越州走上和自己不同的光明大道,他帮其避开了诸多磨难,还为其和自己的相处留下了个“被魔修蛊惑”的好理由,本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后者居然还是从叠霄峰出来了。
“你在叠霄峰又遇不平了吗?”段无相转身问他,“嗯?”
“怎么会。”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钟越州皱眉,“无相,我不明白,我为何不能在这里,你又为何对我如此陌生。”
“你甚至……在对我生气?为什么,无相,”他有心想要抓住无相的手感受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却被后者轻轻躲过,“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挽回的矛盾,致使你对我如此冷淡。”
“难道你是芥蒂自己魔修的身份吗?虽然那些长老给我的说辞是你引诱我走向魔道,但是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知道吗,就算你是魔修又怎么样,无相?”他凑近,在段无相双眸中看到自己扭曲的笑脸,“我现在有了心魔,不就也可以成为魔修,你我知己二人,何须再在意那些老东西?”
段无相被他“心魔”二字震得蹙眉,微一查探,这小子居然真的没说假话:“你不能修魔,我会帮你找到拔除方法,你且先按兵不动。”
“我为何不能修?”
“这实非正道。”
说罢,段无相转身欲走,想要和藏建明聊聊有关魔修魔气祛除之类的事,又想魔尊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祛了钟越州的魔根,路过后者时意料之中被抓住手腕:“正道,何为正道?”
“那群伪君子欺凌羞辱我是正道?还是他们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是正道?你对我善极,是我此生挚友,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钟越州心中的‘正道’。”
段无相只觉得头疼,他之前按散养孩子的方法对待钟越州,后者没察觉出他身为长辈的用心暂且不说,现在分明是产生了雏鸟情节,还非要归结于挚友之情。
“休要搬弄是非,若你真当我是挚友,便不要修习魔道,留在叠霄峰对如今的你来说并不是一件苦差事。”
这话说的没错,自从邱念和柳歆与他交好,外加钟越州自身每日疯狂修炼之后,弟子们对他的态度恭敬许多,连几位长老也开始对他有几分好脸色,待在那儿,长此以往,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且你我不过是偶然相识,日后你还会遇见更多人,不要对每个人都如此执着。”
这句话是说给钟越州听还是说给段无相听?
钟越州咬着牙,心想难道对于无相来说自己连挚友都算不上、只是他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就算自己是挚友之列,无相也不像会多么珍视这段关系的样子。
他会随时抛弃挚友。
这个想法让他忍不住周身泛冷。
段无相不要自己这个挚友?他挚友的身份根本留不住段无相?
那什么能留住他?
在段无相即将挣脱自己禁锢继续前进是,钟越州忽然想起田宽所说的“心上人”,心中一跳,一个用力将段无相拽回,后者本就不认为他会对自己动手,只以为这人又要说什么,因而并未挣扎,只顺着力道来到他面前。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滔滔不绝的言语,而是钟越州带着莽撞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