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州有心想和段无相说些什么,奈何后者整天不是泡在一堆古籍之中,就是在睡觉,往日在叠霄峰时尚且有些口腹之欲可以让他满足满足,现在连东西也不愿意吃了。
心知他的变化是源于谁,钟越州在对方又一次睡觉时,缓步靠近,慢慢蹲在他床侧:“……”
段无相被他的眼神盯得翻了个身,徒留背部示人,奈何钟越州似乎要把他背上划过的发丝都研究透彻,还是一动不动,整个人恍若入定般,呼吸都变得轻缓。
就在段无相马上要在这样的氛围中陷入浅眠时,钟越州开口了:“无相,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段无相没睁眼,只沉默一瞬便道,“我非断袖。”
“你曾娶妻?”
“未曾。”
“曾有心仪之人?”
“不曾。”
钟越州又贴近了些,段无相感觉后颈一股热气扫过:“那无相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男子?”
身后人似乎跪在地上,头颅紧贴着床榻,钟越州想要和他拉近距离,又不敢完全上来,只好扭曲着身体,将头颅贴近,看起来不仅没有半分温馨美感,反而多出几分阴森可怖,像是当初思过崖下扭曲的触手,弯曲着意欲缠死侧卧的人。
“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喜好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难免掺杂几分笑意——难道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清楚、了解自己的人吗?钟越州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甚至他也可以说非常了解钟越州。
“你也不是爱我,你只是感激我,把感激当成了爱情,”段无相睁开眼,把玩着自己的发丝,仍不去看身后的人,“不如你试想一下,倘若换成别人,做了同样的事,你会不会也爱上对方?”
“为什么要假设没发生过的事情。”
鼻尖萦绕着无相发丝的清香,钟越州头脑愈发清晰:“若是真要假设,我还会假设自己若是早生千八百年,估计我就是丘仪仙尊了。”
“又不是谁都能像无相一样如天赐宝物般落入我怀,为什么要做不符合天意的假设?”
段无相被他的歪理唬得一愣一愣的,正欲闭上嘴再不多说,谁料对方还要继续:“听那妖族说,无相打算离开。”
“妖族宝物能够回溯时光,你想改变什么?”
如果眼睛也会咀嚼就好了,真想把无相的头发塞进眼睛里慢慢品尝,每次眨眼都能掉出来一两根短促发丝,落在脸上,好像意中人在抚摸他的脸颊。
若是能塞进嘴里尝尝也好,闻着这么清香的乌发,放在嘴里会是什么味道?会和无相的皮肤是一个味道吗?
邱念在佛珠待得闷,忍不住窜出现身,见钟越州跪在地上,便上前拍他肩膀,结果差点被后者一掌拍飞,看到他的容貌才堪堪收回手,即使如此,余波还是落在地面,留下不小的深坑。
“邱念?你怎么在这儿,”钟越州冷脸蹙眉,“你不在晦妄手底下好好待着修炼,跑来魔界……”
话未说完,他看到邱念如今的模样,再看对方脖颈和手腕处的伤痕,已然猜出几分缘由:“谁干的?”
“不知道,”邱念摸摸脖子,“我睁开眼就在无相身边了。”
钟越州回头,这时段无相方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邱念在你之后同样离开仙门,却意外被杀害,现下不知凶手,只能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