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翻阅书籍,手撑着额角,眸光沉沉。
钟越州推门进来,他眼神未曾变化,只心底无声叹气。
这几天对方倒是不谈什么和他断袖之事了,反而每天就坐在他身旁,是不是说一些琐碎事情,偶尔出去找些他没看过的书籍,或去找藏建明,不知二人商讨些什么。
熟悉的温度贴近,段无相看着书上文字,恍惚间响起自己从前。
比起钟越州的笃定和心动,段无相自己是没太经历过情爱之事的。
他总是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奔波,仿佛水上漂流的枯叶,只要没被撞得粉碎,就要旋转着永不停歇地被推着朝前流淌。
自己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原来会像钟越州这样直白地爱上一个人么?
后者现在盘腿坐在地面,段无相坐在木椅上,钟越州将头颅微微贴近他的大腿,像灵宠般依附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本看着崭新的书,扫过去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然段无相只是抬手掀开下一页,并未多言。
钟越州靠着他的大腿,虽然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令人安心的体温,恍惚间,他又有一种修为精进的感觉,自从来到魔界、见到无相,心魔也不闹腾了,他如有神助般修为飞速提升,如今他想让心魔出现,对方就算是揪也得被他揪出来。
比如现在。
心魔颤颤巍巍从他掌心飘出,一团黑气在膝头哆嗦,钟越州捏在掌心把玩,等腻了就松开手指,看它或大或小,像有弹性的泥巴,还算有趣。
“段道友,你可在?”藏建明在门外道,不知为何,段无相在回应之前想让钟越州先出去,后者倒是看懂了他的暗示,但并没有如愿离去,反而选择了更省力的方式——他掀开段无相宽大的衣袍下摆钻了进去,双腿缠着他的小腿,脸部贴在柔韧的大腿上。
有书案和衣衫遮挡,虽说并不是十分完美,但也够了。
魔尊没给段无相拒绝的机会,言罢推门进来,正看到后者脸上未褪去的僵硬:“怎么了,可是不便?”
“没有,”段无相吸气,“魔尊何必亲自来?左右护法呢?”
就算没有左右护法,也该有各种属下不是吗?
“左护法宇恩,你们曾见过,他说心知越州可能对他曾经作为心有芥蒂,便主动申请不在出现在你们二人面前;至于右护法,不提也罢,”他道,“不过你和越州二人前些日子不总待在一起吗?那小子今天没黏着你?”
段无相不信他没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两个人,除非藏建明故意装傻充愣,估计他已经明白了钟越州的心思,为了给自己这个寻找多年认回来的儿子卖个人情,才一直没出来说话。
“在下一向独来独往,日后说不定还要寻个寺庙青灯古佛常伴一生,”段无相这话说得直白,既是告诉藏建明,也是诉给钟越州,“断然不会和谁黏在一起的、多加牵扯的。”
“既然如此,道友为何如此关心我儿,”他又问,“我听闻他在青龙大陆时日子并不好过,后来你出现,对他百般教导,如师如父,能为一个日后再不见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道友真是菩萨心肠。”
这就掺杂些揶揄意味了。
“越州于我,与亲子无异。”
藏建明被他这句话噎住。
合着他儿子想和人共赴巫山,对方却把他当儿子?
他眸光轻闪,不知钟越州听到了没,只叹两人认知方面都有差距,这怎么能走到一起?
段无相打断他的思绪:“魔尊前来只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