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地上。”
“魔域少主,还需要睡在地板上。”
“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魔界少主。”
说完,钟越州看向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况且你不是不愿意让我留在魔界吗?那我算什么少主。”
这话说对了。
“我不让你留在这儿,你不还是留下了吗?”
“无相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待在这里,”钟越州试探地握住他的手,兴许是真的疲累了,段无相并未阻拦他的动作,“我想留下来是因为我修习魔道更顺畅,日后就不会再像个累赘一般拖累你,这样不好吗?”
“我知你视我如亲子,但我却待你如挚友爱侣,父子可以不平衡、不均等,但爱侣不行,”他道,“我必须和你同样强大,还要比你更强大,这才是我的职责。”
段无相的手不如他的温热,钟越州长久握着,仿佛掌心攥了块稀世宝玉,慢慢沾染他温度的宝玉。
“若是无相担心我在魔族会因此沾染低劣恶习,那么我愿对天发誓,以此见证我的真心。”
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段无相却只是转过身去,徒留后背对他:“……”
“无相?”
“誓言是最无用的东西,这并不是我的片面之词,而是一句忠告,”他看着墙壁,奢靡的魔族连宫殿都造的华丽,墙壁上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堪称艺术品,“你对你自己起誓都可以背弃,又何况对他人。”
“你还未接触到真正的魔界,不知其中险恶,贸然踏入长久居住,对你百害无一利——下去。”
说着说着,钟越州蹬鼻子上脸要往他床榻上,段无相翻身直面抵住他,左手因为挡住其胸膛的动作,其上覆盖的薄薄衣袍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小臂。
“做什么?”
“夜里寒凉,为你盖上薄被。”
两人相对,钟越州敛眸看他,抬手缓缓握住按着胸口的手,挪移开来。
“初入叠霄峰时,我心中所想不是成为举世第一剑修,也不是要拿下天下第一的名头,而是想要扫尽人间不平,荡空世上不公,”他道,“可入了叠霄峰,我连说出理想的机会都没有,同门刁难、长老厌憎,一切都与我想象不同,直至今日我成为魔修,修为一跃千里,但我并未违背当初誓言。”
“路遇不平我出手相助,面对曾经为难的同门我也并未痛下杀手——我知道他们罪不至死。”
“无相,我钟越州在此起誓,成为魔修后我不改初心,绝不会做为祸世间之事。”
段无相比谁都清楚他的过往,也比谁都清楚他的未来。
“……”
话至嘴边,辗转许久,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所以,无相为什么不高兴?”
段无相:“……”
敢情还在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