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笃定的话语倒让邱念开始有些不自信了，他思来想去，确认自己这部分记忆没有出问题。

那时真真切切地有人告诉他妖族有这样的灵丹妙药，恰逢越州离开，加上这句话刺激，邱念心想师尊不需要废物弟子，他去拿了药修炼给他看，如果拿不到，那就浪迹天涯，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还能饿死自己？可是要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那那个人为什么骗他？

思绪纷飞，边锋已经凭借妖族信物已然来到内部，还未行至宫殿中央，便迎面走来一青衣白袍的玉立男子，逢人露出三分笑。

这幅情态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身旁这位总是笑眯眯的段道友，但二人明显不同。

段无相生了一双桃花眼，看人自带三分笑，仿佛不是他愿意露出这幅笑容，而是这双眸子替他待人接物，而越是接近他越会发现，其实不是借眼观人，而是人凝于瞳，之所以看到他的眼睛就觉得此人不难相处，那不过是他本身性格的折射。

而男子恰恰相反，他的面皮成为伪装的工具，人们总是第一时间沦陷于他温柔的外表，近看却能窥探到他令人望而却步的蛇蝎内心。

“你可以闭嘴吗？”钟越州说。

边锋看向段无相：“我说出来了吗？”

段无相以扇遮面：“下次偷偷说好吗？”

这样对比不好。

“边锋，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边钰并不生气，微微眯起双眼，两指趾蹼中射出约莫半个手臂长的骨刺，血液混着皮肉滴落，浓郁的血腥气激起妖族的杀性，气氛降至冰点，“照理来说我随便找个手下杀了你也就够了，但能取你狗命这种事，还是不要假以他人之手了。”

邱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段无相：“边锋本体是狗吗？”

后者合起扇子，抬手格挡迎面而来的妖族士兵：“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讲冷笑话了。”

边钰飞身而上，右手扬起，利爪成人袭向边锋，其面部绷紧，明显是用了力气，想要将人置于死地，后者侧身避开，刹那于指根生出如月弯钩般的指勾，旋身刺向边钰腹部，对方侧身意欲避开，不料段无相早已应对完侍卫，折扇合拢，扇背在其扭转身体时就紧跟着劈来，边钰以指刃背部抵挡，同时身体倾斜，抬腿踢向他，后者不闪不避——

“铮——！！”

钟越州挡在段无相身前，归鸿剑出，映衬他满身杀气。

妖族士兵姗姗来迟，全副武装护卫他们心中的妖皇。

四人面对面千军万马，已然知晓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乃是一场硬仗。

战斗一触即发，不知是谁先动手，再回过神来时，双方已然厮打一处，边锋边钰双掌相抵，彼此可见对方眸中自己的倒影。

他们长得太像，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难怪你们是兄弟”，可上苍赐予他们相似的面容，却未赠予他们体贴彼此的心，如今兄弟相残，心痛的只有边锋，边钰满脸畅快，笑道：“边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若是能取走你这颗恶心的头颅，就算不要妖皇之位又如何！”

话落，他忽地后撤，掌心化出弯刀一把，紧紧缠绕双手，一步一砍，三步一劈，逼得边锋不断闪退：“我有何处对不起你，教你如此对我？”

眼看他又要砍来，段无相脚下一点，于万万人中跃至边钰刀尖，不见他用力，后者却觉刀身顷刻如万斤沉重，狠狠坠入地面，不等他反应，头顶传来阴风阵阵，边钰匆匆避开，只见一柄折扇竖向插入土地，扇身半数没入其中，以其为中心，四散裂痕——边钰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方才没能及时避开，这扇子会将自己的颅骨砸成骨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