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道我惹了仇家,就不要再收留我。”
眼看他抬脚欲走,女人一把将他拉住,钟越州体力刚刚恢复一些,居然没拗过她,被硬生生扯了回来。
“你这人,问了句话就耍脾气,谁惯的?”
谁惯的?谁惯了?
男人在一旁忙开口道:“我娘子没有恶意,看你年纪轻轻,能惹上什么仇呢?无非是钱财人情,这些都可以商量,何至于动手伤你。”
“……”
身上疤痕骇人,如今被针脚密密的衣衫包裹,暖融融的感觉抵过了痛苦,也熨平眉心皱褶。
他缓缓摇头:“……我身世遭人厌恶,不便在此久留,只想着趁早离开,身上也无银钱,因此忍饥挨饿。”
“那河里鱼多得是,怎么不去抓两条填填肚子?”
钟越州长久待在叠霄峰,为了不和那些弟子打照面,他总是能不吃就不吃,偶尔进口的食物还是些粗制滥造的面饼子,对食物的研究极为匮乏,也想不出鱼有什么吃法。
男人见他茫然,笑着道:“那我等下出去抓条鱼,你先备着面。”
夫妻二人似乎是摊贩,家里随处可见的食材;估计也新婚不久,门面上贴着的喜画还未完全卸去。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
“你们还是不要知道我的名字,”钟越州说,“会平白惹来祸端。”
“你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非也。”
“你是十恶不赦的恶棍?”
“更不是。”
“那你欲对我夫妻行不轨之事?”
“怎会。”
“既然都不是,你能惹来什么祸,就算有祸,我江芙担着了!”江芙见他年轻,心道这小子估计没自己年龄大,细细算来,说不定还要喊自己一声好姐姐,怎么就心绪繁重、如此忧虑了?
“叫我无相吧。”
“姓什么?”
“……”过往种种如流水落花,不愿再细追寻,钟越州叹息,“姓段。”
“一刀两断的断?”
“分为两段的段。”
看他兴致不高,江芙没戳伤处:“行,放心,田宽他捉鱼快得很,给你吃饱饭,聊聊,不顺畅的事儿就那么过去了。”
说什么来什么,田宽背着篓子从外面走来,身上湿漉漉的,幸而打了三条大鱼,能美餐一顿。
不得不说,两人能将摊贩做起来不是没原因,田宽生的粗壮,手艺却是没得说,鱼肉鲜美香嫩,段无相吃第一口就愣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鱼这么好吃,他迫不及待地又吃了一口。
舌尖萦绕着散不去的美味,田宽夫妻俩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俩人对视一眼,心想这可别不是被虐待逃出来的小娃娃吧,怎么跟没吃过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