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是透金色帷帐。
段无相想要撑起身体,却觉察到全身上下僵硬无比,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裹缠住,他低头一看,可不么,浑身被白色绷布包扎,别说坐起身了,他移动一下都是难事。
“你醒了,”殿外走来一男子,段无相眼球转动,看向对方,“你昏迷不醒,我不得已才把你带回寝宫——放心,我什么都没做,你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是谁?”
“妖族小卒,叫我玉风即可。”
段无相并不信他的言辞,单看此人衣着和住处就不会是凡夫俗子,可他既然这么说,自己也没有追问的欲望。
“你又是谁?”玉风问。
“段无相。”
“从何处来?”
这话问的冒昧,段无相冷脸闭目,并不回答。
“我看你衣着不像饕餮大陆的人,你是从青龙大陆来的?身上佩剑还有些灵力波动,你曾是仙门弟子?”玉风生了一双洞察人心的双眸,“为何要来这里?”
“你把我救回来,若只是为了听这些琐碎闲谈,大可以去酒楼客栈,”段无相人冷声更冷,过往对他来说是遮不住的伤疤,忘不掉的屈辱,只是回想就难忍心中怨恨,更遑论拿在口头诉说,“亦或你是手痒想与我一战,那怕身负重伤,我也乐意奉陪。”
看他这般反应,玉风先是一愣,随后温和道:“看你这样,估计从前过得很苦——你想复仇?”
“怎么?”
“若天下人皆负你,难道你要杀尽天下人?”
他这话问的突然又违背伦理,惹得段无相难得给他一个眼神。
“你都说了是‘负’,全杀了又如何?”他眸瞳中赤色翻涌,周身魔气鼓动,哪还有半分仙门弟子的样子,“怎么,你以为已经被逼到入魔的人,还会有怜悯之心吗?”
“那些坑害的人在动手时,怎么不见他们有半分怜悯?”
被他浓烈的恨意惊到,玉风急忙伸手点其穴,稳住段无相的心神,免得他的伤势因为情绪起伏再次崩开。
而说完这些后,段无相并未期待他的反应,只转过身再不说话,双眸紧闭,自然也没看到玉风眼中的挣扎痛苦。
两人本话不投机半句多,奈何玉风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坐在他床边不走,一连数月都跟着他,仿佛这人真是妖族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只跟着他就能吃饱饭似的。
光跟着也就算了,偏生每次都要问什么“你真的会把所有人都杀了吗”“你不会犹豫吗”之类的问题,段无相稍一打听才知,这人从前也救过几个人,也会问这样的问题,只是都没有这次问得坚持、持久。
又一次,玉风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询问,全然未注意到段无相依然停下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