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撞上,他连忙道歉,段无相剑鞘抵住他咽喉,道:“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再在我这里寻找勇气。”
“一个靠堆叠怨气来积攒勇气的人,带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也摸清眼前妖修大致的身份,无非归属于皇族一类,身份尊贵,传闻妖皇不公,对待亲子有失偏颇,妖族一共二子,妖皇尤其偏爱次子,对长子不闻不问,多加苛责。
现下玉风又问出这些问题,估摸着他就是传闻中受尽磋磨的长子了。
这些问题源于年少时经历,疑惑委屈盘旋心头,汇聚成一句“可否尽杀”。
各家有各家的坟要哭,段无相既没心情诉说自己的过往,也没心情听他哭苦,直到:“我要离开。”
他伤势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玉风总跟着他、缠着他,段无相早就一走了之。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玉风手指微颤。
一时心软救下的人——或许也不能说是一时心软,他从来都优柔寡断、心软难断——有着他一辈子都在追寻的果决,兴许早就意识到自己身份被识破的妖族长子换上微笑,拱手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便多留。”
“段兄,保重。”
“嗯。”
短暂的相逢,粗略的离别,玉风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人有着自己坚定的目标,实现这目标走的是条不归路,但段无相想来也是不在意的。
这些日子里,他一边追问,一边看对方的眼睛,每次得到如往常一般的答案时,段无相眼中只有决绝和狠厉,从未掺杂半分犹豫踌躇,这样的人是无法被打败的。
这一天注定不平静,天生魔种从妖族走出,拿着一把从仙门禁地得来的神剑,朝注定成为归属的魔域走去。
双脚踏入魔界的刹那,过往修为滞涩的经历仿佛一场笑话,源源不断的力量充盈全身,归鸿剑银白的剑身慢慢染上漆黑,和他的气息融为一体,煞气四溢。
此时的魔界群龙乱舞、杂乱无主,是以段无相刚进来时才会被那么多魔修围攻——只要吞噬足够多的魔气、吸纳足够多的魔修,修为提升,就可以有成为下一任魔尊的一丝可能。
果然,眼前厮杀不断,偌大的界域尸横遍野,惨叫嘶吼不断,放眼望去,这里不是修魔之人的住处居所,反而更像是未开智的畜牲在厮杀屠戮,血液先于河流出现在这片土地,地面一个接着一个的血坑。
液面隐隐倒映出黑色的天空。
段无相抬脚踩碎,波纹阵阵,连带着他的魔气逸散开来,笼罩此处。
那几个最初想要夺走他修为的魔修早已在厮杀中不见踪影,段无相双眼无机质,归鸿剑在他手里变成只会砍头刺心的煞器,伴随修为层层递进,他身上的魔气和邪念愈发强烈,甚至影响到他的躯体——原本鸦羽般纯黑的长发渐渐变得灰白,直至斩杀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魔修,他的发丝已经从噶跟处变为银灰色,只有发尾还剩下些黑色。
剩余魔修不敢反抗,颤巍巍地五体投地,跪拜他们的新王。
“拜见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