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有心想出去应对，顺带杀了来人，可也不知是不是被邱念近期的絮叨扰乱心神，他只站在不远处，手中把玩捡来的圆润石子，俯瞰着邱念和恢复得差不多的柳歆出去交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逸德和静尘，两人看样子是要带走柳歆，后者挣扎片刻，段无相趁机扩展魔气覆盖范围，听到她说：“……邱念虽与钟越州同为魔修，但二人并未犯下大错，当初那两人真是钟越州所杀吗？”

手上动作一停，段无相眼底忽起波澜，嘴角也牵起一抹淡淡微笑。

是他想错了，原来仙门除了培养出邱念这个蠢货，还养出和他一样天真的柳歆，居然真的被三言两语说动，甚至敢直接和这俩长老对上。

真是。

心里泛着嘲讽，眼神和魔力却无法从那处挪开半分。

丘仪仙尊久不露面，仙门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静尘，他闻言敛眸，看向满脸无畏的柳歆：“你一意孤行来此寻仇去，曾说是为邱念和两位无辜死去的平民报仇雪恨，可如今邱念不仅活着，还入了魔教，你这个来寻仇的一事无成，还站在那魔头一边？”

“小女娃，你莫不是背弃仙门，投身魔族了？”

“静尘长老莫要血口喷人！”柳歆面带怒色，“我行得正坐的直，难道只因我替他们说话，我就也是魔修吗？！”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那你可知曾经仙魔大战死伤无数，魔修不择手段残害我仙门弟子——劣根性是深藏在骨子中的，何况他早年就有魔子征兆，就算现在未曾显现，日后也绝对会呈现出来，你现在因为一时的同门之谊与我辩驳，能保证他们日后绝不越轨吗？”

“若他早年就不对劲，长老为何等到现在才痛下杀手，您心里肯定也是有怜惜之情的，”柳歆道，“何不承认呢？”

静尘嗤笑。

“长老能保证一生毫无错处吗？”邱念问，“您能保证漫长修仙途中，从未有过片刻晃神？”

逸德见势隔开两方：“莫要吵了，邱念，你师尊很是想你，可要随柳歆一道回去？”

“仙门何时接纳越州，我何时再回去。”

这是讲不通了。

段无相了无兴趣般收回视线，刚要离开，忽闻刺耳的咔嚓声。

他愕然回首，看到邱念脖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动手的静尘尚觉不足，灵力涌动，就要将邱念的头硬生生扯下来。

柳歆被这变故吓得愣住，回过神后嘶吼着上前就要将人救下，却被逸德用捆仙绳束缚，眼看静尘将要下死手，千钧一发之际，一点寒芒先到，击退对方。

然后者并不松手，五指成爪攥着邱念喉咙后撤，直面戾气横生的段无相、曾经的钟越州。

“孽障，你终于肯现身了。”

段无相懒得废话：“把人还给我。”

静尘轻笑：“怎么，魔孽也会怜惜魔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