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前,段无相没在心中痛骂,也没抱怨自己没做好准备,更没回忆从前,只有和涌上来的江水般绵延不绝的惆怅。
又一巨石砸落,他被压向江底。
仙门无人,他大仇得报了吗?
身旁空无一人,他开心了吗?
若他出生就是为了经历苦难后复仇,再如此猝然死去,还不如他一直未曾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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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竺绿蓉走向身后躺在摇椅上小憩的老者,“丹亦奶奶,你别睡了——鬼修哪需要睡觉?”
“……你这丫头,懂不懂享受,”秋丹亦掀开面上的蒲扇,“人老了就容易回忆青春,成为鬼修就忍不住回忆还是人的时候——装装样子都不行?”
不回应她的歪理,竺绿蓉指向琼花河:“河上飘来一个人。”
“别瞎说,琼花河连个活物都没有,根本不连凡间山川河流,怎么会有活——”
话未说完,秋丹亦眼神一定,真看到有人飘在琼花河上方,吓了一跳:“这什么人?”
琼花河连着地府忘川,她忙将人捞起来,心想此人居然能来这里,八成是地府不收,又吐了回来——居然有地府不收的人?
这得是什么身份?
拂开遮挡的暗灰色长发,秋丹亦且看清这人面貌。
英俊是英俊,可以左侧脸一道疤痕纵横,终究缺憾。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愕然发现男人居然还活着。都在河上漂着了,还能活着?难不成真是什么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来了?
让竺绿蓉帮衬着将人搬进屋舍内,两人单遇到过鬼,倒真没有治愈活人的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拿些常用药品给他用上,祈祷奇迹降临。
也不知道是鬼求神太奇葩还是男人真的福大命大、苍天不忍抛弃,过了数月,床上的人悠悠睁开双眼。
竺绿蓉是最先发现的,她本来还在调配今天的药,倏然听到嘶哑轻唤,顺着声音回头,正对上一双疲惫的眸子。
“劳驾……水……”
“奶奶!他诈尸啦!”
段无相:“……”
水。
秋丹亦闻言先敲她脑门儿,纠正道:“什么诈尸,他本来就不是个死人。”
随后坐在床榻边,端来一杯茶:“喝些润润喉。”
段无相几口喝完,嗓子好歹舒服了些,说话嗓音也清亮许多:“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段无相,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名姓无需告知,你且告诉我,你怎么会在琼花河中?”
段无相一愣,不确定道:“琼花河?是什么?”
看着眼前两人沉默,段无相道:“我跌入魔域附近的河流中,醒来就出现在这里,着实不清楚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魔域?前些日子那次爆炸你参与了?”
“稍有涉足,”他并未坦白自己的身份,转而道,“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两位还有其他用得上的地方,尽管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