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所言不假,可沈倾音听着,心头却堵得发慌。
四年前沈梨父母亡故,彼时小姑娘才十岁,是她一手将人带大。四年寒暑,她事事亲力亲为,夜里背着生病的沈梨求医,自己受苦也从不让小姑娘受半分委屈,将她视作亲妹妹一般。
她微微蹙眉,语气却依旧恭谨:“苏伯母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倾音不能应。”
苏夫人不想她拒绝的如此干脆,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梨,问道:“梨儿,你告诉伯母,愿不愿认我做义母?想不想有个安稳的家?”
沈梨年纪尚小,深知自己在京城的处境,也感念苏夫人真心待她。她抬眼看向沈倾音,见姐姐神色不太好,又默默低下头,终究没有出声。
沉默已是答案,沈倾音心口骤然一疼,却也明白,沈梨年纪小,谁待她好,她便依赖谁。
只是看着苏夫人热忱的模样,又暗忖自己是否太过戒备,或许对方只是真心想认个女儿,而自己却也没有替沈梨做主的资格。
苏夫人见气氛稍显凝滞,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伯母生辰,莫提这些了。你们能来,我甚是高兴,今日只管吃好喝好。”
她又拍了拍沈倾音的手,温声道:“感情之事难以控制,昭儿也是太喜欢你了才会如此,你莫与他一般见识。”
沈倾音轻轻颔首,沉默着随她往前走去,心底却沉甸甸的。她知晓入了京城,人情世故皆需周全,可这莫名的惶惑,也不知从何而起。
整场生辰宴,沈倾音都强颜欢笑应酬宾客。席间苏延昭频频上前,一口一个“倾音妹妹”,殷勤备至。
宴罢散场,苏延昭执意要送她们回府,她再三婉拒,连素来威严的苏伯父都开口相劝。
无父无母的处境,无人替她挡下这些人情往来,万般难处,只能自己硬扛。无奈之下,她只得应了。
回到府中,她换了衣衫,临窗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走到后院。夜深人静,唯有晚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她抬眼望去,月色清辉如水,一轮圆月悬于天际。心头烦闷更甚,白日里苏夫人认沈梨为义女一事,如巨石压心,让她心绪不宁。
抬眼看向院墙,一排仙人掌长得青翠葳蕤,针刺细密尖利。她望着那一片青绿,苦涩一笑,想来隔壁那人见了,该是明白她的意思,不会再逾墙而来了。
正暗自想着,一声轻响骤然打破寂静,一道黑影自墙边高树跃下,稳稳落在她面前。
她惊得低呼一声,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道高大身影俯身压在了石桌上。
她慌乱抬眼,月光下,一袭玄色锦衣的萧承煜立在眼前,俊朗眉眼被月色勾勒得愈发立体分明。
她定了定神,脱口道:“萧承煜,你要吓死我?”
她本来就心烦,被这一吓,连礼数都忘了,直呼他的大名。
萧承煜望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又凑近几分,逼得她脊背紧贴桌面,无处可退。
他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细腻肌肤,轻声问道:“那一排仙人掌,是你让人种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举到她面前,无奈一笑:“方才没看清是什么,翻墙时一手按了上去,你瞧,满手都是刺。”
沈倾音心头一紧,连忙看去,只见他整个手掌密密麻麻扎满了仙人掌的刺。
“疼不疼?”她不禁问。
“疼,自然疼。”他垂眸,气息拂过她耳畔,温热缱绻,“本就带着伤,如今又添了这许多刺。”
他俯身贴着她,鼻尖几欲相抵,望着她微张的红唇,眼底满是让她慌乱的占有欲:“你说,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负责?
“怎……怎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