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岁安笑,那是霸凌者的嘲笑。
常年笑,那是被欺辱者的无可奈何。
盛岁安从包里拿出两瓶牛奶,左右盯着看挑选半晌,最后将其中一瓶重重扣在盛岁安桌面上。
“喝。”
“还是不要的垃圾?”
“...........你哪话这么多,喝就完事了。”
盛岁安竟然还强迫常年喝坏掉的牛奶?!
某同学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常年小心拧开瓶盖,顶着盛岁安‘威胁’眼神一饮而尽后,又朝她举着空瓶子晃悠两下:“满意吗,盛大小姐。”
盛岁安还是不满意,皱眉道:“不是说不许叫我盛小姐吗。”
常年眨巴两下眼睛,无辜道:“我喊的是盛大小姐。”
什么,盛岁安还想取代盛家大小姐?!
某同学惊得瞠目结舌,实在忍不住在内心感慨一句贵圈真乱。
可怜的常年反抗不能,不仅要喝馊牛奶,还有可能面临盛长平的报复。
盛岁安这招还真是歹毒啊。
某同学对常年产生深深怜悯之情,又对有钱人的游戏深恶痛绝,两个顶级富豪打架,殃及无辜池鱼。
只是,虽然他们也是有钱人之一,可阶级太过分明,所以到最后也没人敢真出面反抗什么。
他们能做的实在不多。
常年非常搞不清楚状况,她的抽屉不知何时开始总会出现一些小零食,起先她还怀疑过是盛岁安塞的,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可零食中间的.........止泻药又是什么情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常年将摞好的书字塔砖调换顺序,将上午要用的放到最上面,又走到盛岁安桌前重复一遍动作。
书遮着一半丹凤眼,露出的半双中不满几乎溢出:“你该不会也要长篇大论逼我读书吧。”
常年一直觉得学习是必要的,不完全是她能够接触到更大广阔天地的唯一办法,也是她能最简单看见世界规律的方法。
她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傅景的原因之一,便是她看着他的时候,能够看见的只有枯燥的灵魂,即便他曾环游世界,也不影响她觉得他的眼界依旧狭隘。
从前她会觉得那是因为他不学无术,可当她看着盛岁安的时候,她又觉得并非如此。
她垂眸道:“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因为她很清楚,她眼中已经有自己想做的事。
盛岁安并不完全满意得到的答案,她突然将脑袋从书中钻出:“你别想用我不适合做学习搭子的理由甩开我。”
常年:?
她哭笑不得:“我没有。”
她也不知道盛岁安信没信,反正大小姐倒真的正襟危坐听了半节课,至于为什么说是半节,因为最后她还是没法做拆散上下眼皮的恶人,只得由着它们双向奔赴。
一奔就是一上午。
傅景和梁逸帆依旧没有出现,前桌郦梨安静了一早上,午饭时间总算按捺不住,轻轻一推盛岁安桌上书籍,压低声音道:“岁安,你不去吃饭吗?”
盛岁安脑袋拱拱书堆,侧着身子,漂亮的长卷发几乎垂到地面之上。
她嘟囔一声:“吵死了。”
郦梨连忙道:“好好我不吵你了,你继续睡。”
她起身并不急着离开,又走到常年桌前,一把推翻上层书砖,恶狠狠道:“听见了吗穷鬼,岁安要睡觉,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不会以为岁安会对你另眼相待吧,我告诉你,我和她才是多年的朋友。”
常年斟酌语句正想开口。
唰啦一声。
盛岁安面前的高楼在顷刻间崩塌。
她看着郦梨,头一回戳破三年前就该捅破的窗户纸。
“谁和你是朋友?”她语气颇为不耐烦。
郦梨身子微微颤抖,依旧不信薛诗雅说的‘盛岁安在乎常年’。
她可怜巴巴看着盛岁安:“岁安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但你除了我难不成还有别的朋友?总不会是这个穷鬼吧。”
盛岁安拉开包,手伸进一堆杂物中精准掏出一张黑卡,她拽起常年手腕,将那张卡片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稳稳放在她的手心。
她包裹着她的五指慢慢悠悠收拢,像是将花朵盛开的影像倒放。
她朝她发出一声嗤笑,
“我只有一个朋友,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和你这个快破产家族的穷鬼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