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岁安不仅不再抗拒学习,甚至自发性来了劲,不需要常年再用一些东西‘诱惑’,便主动将题目写完。
“好啦。”她把习题册推到常年面前,仰起脖子的模样,像极打赢比赛的斗鸡。
常年没着急直接用一旁红笔批阅,而是曲起手指轻点两下纸面,笑道:“这次是真实水平吗?”
盛岁安诧异睁大眼睛,只差一点便将那句‘你怎么知道’说出口,可一想到常年那本认真制定的学习计划,答案其实早就摆在明面上。
她有些懊悔,先前没认真查看她的心意,否则也不至于走一周的弯路。
她鼓起腮帮子又放了气,抬手使劲戳她肩膀:“你真是个超级闷葫芦,早猜到我没有认真写为什么不提早说。”
常年半耷拉下眼皮,发出一声轻笑:“因为我知道等你自己想清楚,你就会认真写。”
“如果我直到高考都没想清楚呢。”她问道。
常年有些诧异地看着好友,那表情就好像她从未想过那样的结局。
但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她的考量远比想象之中多得多。
甚至有一部分,旁人永远无法理解。
她确信自己的判断,盛岁安喜欢艺术,也想要去艺术相关高等学府就读。
但她无法确定盛岁安本人,是否与她一样认定‘不要成为傅景那样的人’无关紧要。
她无法确定,也不敢去寻找答案,生怕得到不想要的结果,从而破坏她好不容易构建的平衡。
她与盛长平的谈话,不单单让盛长平意识到自己在逃避,也让常年明白她遗漏的,与抗拒的那些东西。
换位思考,她与盛长平的区别又在哪里?
盛长平不希望妹妹受苦,所以逃避已经看见的,不希望妹妹成为傅景的厌恶结果。
她美其名曰不想看到盛岁安成为傅景,结果是非要拽着她走一条她没必要去走的苦路。
根源是她不认可盛岁安与生俱来的一切,所以便本能抗拒她去使用。
她总埋怨她们站在有钱人的立场上,看不见阶级之下的人,她又看得见她们吗?
“嗯,是我不够严谨,忘了会有这个可能。”或者说故意忽视。
盛岁安不知道她心底的蜿蜒曲折,朝她吐吐舌头:“笨蛋常年,还好本小姐聪明。”
她笑道:“是,还好你聪明。”
今天常年批阅错题,盛岁安不再不管不顾只玩手机,而是真把学习当成自己的任务,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时不时问上几句方才觉得困惑的难点,常年一一耐心解答。
正午,学习计划虽然只完成一半,但盛岁安的收获可比过去一周加起来还要多。
她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开始浏览外卖软件:“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吧。”
常年却一反常态收起习题,笑道:“我们出去吃。”
“真的?”盛岁安灿烂笑容不过三秒,便瘪嘴道,“算了吧,根据你的学习计划,我今天还有十来页要写呢,出去吃饭一来一回两小时,再写三页又要去吃完饭,就点外卖吧。”
盛岁安做势便要抢夺她从前最厌恶的习题册,常年灵活往边上一躲,摇摇头:“我刚才和姐姐谈过之后,觉得她说得也没错。”
盛岁安现在只知道姐姐支持自己的决定,并不知道她们具体谈论了什么,歪歪脑袋疑惑地看着她。
常年发出一声轻笑:“她之前是觉得不想让你太辛苦,所以没必要逼你学习,我则是希望你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考上你心仪的大学。”
盛岁安眨巴两下眼睛,问道:“你们都有道理,所以呢?”
常年有卷起的册子轻拍两下她的头顶,无奈道:“所以我根据你今天给我的真实水平,我觉得可以折中一下,劳逸结合。”
盛岁安当然开心能劳逸结合,但没来得及高兴,她已经想到有些可怕的结局:“哎,万一我就差那么几张卷子,导致分数不够最后没考上呢?”
“你是笨蛋吗。”虽是问句,常年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盛岁安双手叉腰略带不满:“你才是笨蛋呢,我都努力做题了,还差这半天吗?继续!”
她撸起袖子又想开些。
常年不仅不将习题册给她,还用卷起纸张又戳两下她的脑门:“你不是笨蛋是什么,之前我非要让你纯靠高考成绩,只是怕你姐姐不答应,而你肯定不希望你姐姐为难,既然长平姐同意,你为什么不走艺考呢?”
盛岁安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选择嘴犟:“你,你怎么就知道艺考不需要努力呢?”
常年挑挑眉毛发出一声轻笑:“当然也是需要努力的,但你已经努力六七年了不是吗?”
盛岁安眨巴两下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常年说的是什么。
她抬手指指盛家别墅方向,无奈道:“你暗室里的那些照片,还有你素描本上的东西,不都是你努力的证明吗?”
“那确实是我努力过的证明。”盛岁安早就查过艺考相关,这会儿瘪嘴道,“可是艺考又不考这些,老师也看不到呀。”
“笨蛋。”常年又道。
盛岁安重重抡起拳头,轻轻砸在常年肩头:“你再说我笨蛋我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