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问她:“你们盛家认识这么多人,甚至能走后门把你塞进艺术类大学,难道就不知道有什么渠道能让你的作品,成功被懂得赏识的老师看见?”
“你是说,特招?”盛岁安惊讶道。
常年点头:“嗯,你姐姐肯定能帮你。”
她说出这番话,本以为盛岁安会原地跳起,大喊几句‘不用写作业了’。
结果她非但没高兴,还眼神闪躲,犹犹豫豫看着她道:“你不会觉得我在走后门吗?”
常年看着好友眼里的恐惧,心脏突然重重一跳,又像是被一双手捏住把玩一样,又疼又酸。
她张张嘴,只是惊讶地看着她。
盛岁安用手指卷卷头发,在她面前垂下脑袋,模样十分小心翼翼:“我之前也觉得你很辛苦,所以希望姐姐帮你直接拿到奥数竞赛的第一名。”
她生怕常年误会,说完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只是想想,后来姐姐和何姨都和我聊过,说我觉得你辛苦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想不想要,所以最后还是没干。”
她发完誓又垂下脑袋,小声道:“何姨说,很多我觉得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你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比如走后门,你不希望用那些特权,对不对?”
常年心脏抽痛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厉害。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所自卑所恐惧的东西,在她眼里也是如此值得在意的。
原因仅仅是,盛岁安觉得她不喜欢,怕她会生气。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情绪,超过她习以为常的认知本身。
盛岁安见她不说话,心跳得飞快,可怜巴巴道:“常年你别管姐姐和你说了什么,不要担心啊,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大小姐哪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啊,盛岁安哪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她在她心里已经特殊至此,她到底还在害怕什么呢。
哪怕她说‘我不希望你成为傅景那样的人’,她也不会因此离开她。
因为她就是这样,能够包容她的一切,哪怕是她自己都厌恶的自卑与敏感。
所以,她为什么不能够理解她的出生非她所愿,她也会在认识到善恶时,乐意做出改变呢?
她才是那个笨蛋。
“不完全对。”她回答。
常年张开双臂,突然将眼前的少女重重搂进怀里,她们身高相仿,彼此的脑袋正好能够搁在彼此肩膀上。
“我的确不喜欢使用那些特权,但那是我的选择,不代表你不能使用。”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况且岁安.........如果能让老师认可你的作品并选择特招,那与她们认可我的奥数成绩,从而招我入学有什么区别呢?”
她们不是没有贴近过彼此,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拥抱。
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玫瑰的气味,与沐浴露的清香融合在一起。
心跳与心跳更是钻进彼此耳中,成为一首举世无双的乐曲。
盛岁安被抱得猝不及防,两只手伸在半空中,脑子里突然又冒出奇怪想法。
她好像突然又对音乐沾上些兴趣,如果把此刻的心跳谱成乐章——会不会也有艺术类的老师赏识她?
会的吧。
老师问她,
“同学,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有感染力的特殊乐曲,请问你是如何写出来的呢?”
她回答,
“当然是凭借我的灵感缪斯,我最好的朋友常年——我们只要拥抱彼此,述说彼此的内心,就能得到被独特情感渲染灵魂发出的乐章。”
因为,她们的友情就是如此。
山无棱天地合都比不了的呢。
也不完全对。
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又想到。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确定她对常年的感情了。
不完全是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