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友情’。
她是喜欢常年的,是那种无时无刻想要抱着她,亲吻她,和她腻歪在一起的喜欢。
盛岁安很想在思考清楚的瞬间,便冲到傅家别墅的保姆房里,推开她的门,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牢牢握住她的手大喊一声‘我想和你谈恋爱’。
她第一时间的表情一定是错愕。
可是然后呢。
但到底她还是忍住了冲动。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得到什么不好的结果,好吧,也确实因她感到恐惧。
她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常年回答的答案无非是好或不好。
若是后者,她倒觉得自己并非不能坦荡接受,她有的是耐心追求她,等她同意。
让她感到无法接受的,偏偏是前者。
常年说的‘好’,真是因为她也如同她一般喜欢她吗?
她虽然依旧无法彻底理解,却也知道常年一直以来恐惧的根源,无非是害怕‘得罪’他们这些人。
为此,她能忍耐傅景的无理取闹,郦梨与薛诗雅的欺辱,甚至是萧女士那种明晃晃拿她当工具人的举动。
所以.........如果常年真有那样的顾虑,又因此对她说‘好’。
盛岁安可以肯定,那一定与她想要的结果殊途不同归。
或许得有一个契机,她想。
*
运动会当天,天上的太阳比往常更加耀眼,偏偏硕大的运动场里还挤满了人。
盛岁安除非拍照到忘记一切,大多时候是不爱晒太阳的。
她不仅自己戴着宽大草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衣服是包得严严实实却轻薄透气的运动服,还没忘和往常一样给常年也准备了份同款不同色的。
以及,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霜,挤在手心的同时,还不忘强迫常年伸出手。
“你看着就细皮嫩肉,赶紧涂,别一会儿晒伤了。”
路过的同学皆投来诧异目光。
常年心不在焉抹着防晒,觉得不用读心术也能猜透,那些人的脑子里在想点什么。
傅景对情绪向来不藏着掖着,装作偶遇七八次,每次都要说上一句:“常年,你这么相信盛岁安,一定会后悔的。”
常年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傅景怎么看,但不影响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露出从前那副人畜无害柔柔弱弱的表情:“谢谢傅景哥哥关心,但我相信岁安对我是真心的。”
正好‘路过’的郦梨忍不住爆出一句:“装死了。”
薛诗雅连忙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蛐蛐:“你疯啦,盛大小姐还在兴头上呢。”
她俩喷着和盛岁安同款香水,而且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套和她们同款运动服,准确地说,是和盛岁安同款。
今日已经第五次路过盛岁安和傅景的位置,结果两人都不抬眼看她们一眼,导致她们那表情又震惊又嫉妒,不敢瞪大小姐和大少爷,便恶狠狠瞪着常年背影,几乎把‘盛岁安是瞎了吗,竟然真和一个贫困生玩这么好’写在脸上。
但,她们对常年也只敢瞪视,于是便将怒火发泄在旁人身上,两人一眼找到隔壁班缩在角落的曲翱。
今日运动场到处都是摄像头,郦梨稍作收敛,单手叉腰朝曲翱勾勾手指。
曲翱一个激灵,下意识用求助目光看向旁侧同学,与明显看见一切的班主任,结果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皆默契别开脸,装作没看见她的位置。
薛诗雅面带微笑:“曲翱同学在镜头前就不是我们的朋友,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厕所了吗?”
她咬重‘镜头前’三个字。
曲翱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我,我,我去的。”
见曲翱起身跟着两人,三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常年方才慢慢吞吞收回视线,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起身去帮忙。
但她想到上次在厕所呆住的自己,也不知道她能做点什么。
盛岁安并不知道插曲,嘟囔道:“你看薛诗雅和郦梨做什么,两个学人精。”
常年望着盛岁安那双灿烂的眼睛,明知道不是盛岁安的错,可在此刻还是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埋怨。
大小姐分明知道郦梨和薛诗雅的癖好,可两年多都没做出任何干涉。
如果她们没有在安多斯念书之前的交情,她会不会也看着她..........
她掐了一下手臂,强迫自己将不可能发生的幻想赶走。
她垂眸道:“没什么。”
盛岁安热得难受,再加上视线被草帽檐遮挡大半,压根看不太清常年表情,自顾自道:“校长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请这么多外学生,还放进来那么多记者,一个校运会搞得和全明星直播一样,烦。”
她露在外头的半张脸写满不耐烦。
常年目光瞥见台上的知名主持人,又瞧见那些平日经常出现在广告上的国家级教练,正对校长或某些学生露出谄媚表情,她轻挑眉毛:“我倒觉得已经是全明星直播了。”
盛岁安不置可否,抓抓脑后马尾神情郁郁:“好烦,早知道不报名一万米了。”
常年看着大小姐,诧异道:“我以为你不怕被镜头拍。”
她身为盛家大小姐,长得又十分出挑,姐妹俩从十一二岁开始,就被各种记者偷拍惯了,甚至还会主动上一些杂志封面。
大小姐扭头,用帽檐轻撞她的帽檐,又让两人草帽边边上下剐蹭:“你之前还说我笨蛋,我就说你才是笨蛋吧你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