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平将酒店当晚的事情处理得非常‘干净’,总之杜绝了一切被常立业敲诈勒索的可能。
盛长平:但是常年,你知道我能帮你解决的,只有这一次麻烦,事情远还没到结束的地步,我建议你思考一下之后应该怎么办。
常年盯着对话框里的黑字思考了许久,回答的话语删了改,改了删。
她在很多地方与盛岁安截然相反,通常并不是个非常有执行力的人,对人对事,她都喜欢安静等待对方做点什么。
直到最后,最后的最后,她才能够成功做出抉择。
现在也是如此。
她敢说自己从没察觉到,母亲与父亲‘藕断丝连’吗?她其实早就有过猜测,可一次又一次逃避现实,希望恐惧的事情不会发生。
才会最终变成不可收拾模样。
她与生父是,与盛岁安的过去也是如此。
当年盛母对这段友情的独断专行,其实并未彻底毁掉它。
常年清楚,真正让一切停滞不前,甚至差点让过往灰飞烟灭的,是她的自卑与懦弱。
她有一个永远都无法摆脱的赌鬼生父,她母亲也不比她果决到哪里去。
而盛岁安是谁。
她是盛家大小姐,生来拥有唾手可得的一切,是她就连做梦也不敢幻想的。
盛岁安喜欢玫瑰,所以父母便为她在别墅外头种下满墙。
每到开花的季节顺着冰冷金属攀岩而上的,是能够将她燃烧殆尽的红色。
她远远望着,抬手在虚空中一握,就足够幻想她抱着玫瑰站在她的面前,而她则可以在寒冬中得到一个,好似壁炉火光般温暖的拥抱。
但那一切都是幻想。
哪怕后来盛岁安的父母因事故去世,也改变不了她们二人不存在于一个世界的事实。
只是,常年总忍不住加大去盛家别墅附近晃悠的频率。
她并非想要再改变什么,而是想知道盛岁安好不好。
她如果没有深陷在痛苦中,那很好,她不希望看到她痛苦。
她若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点什么。
或许是替她祈祷,祈求神明对她好一些。
或许是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她随时可以拥抱她。
有一次,她远远观望没来得及躲好,不慎被盛岁安发现。
大小姐穿着睡衣,肩上裹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面上是无法遮掩的怒意。
她大步向她走来,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大抵是刚哭过一场,眼眶红肿,说话的工夫眼尾下方又溢出些许晶莹。
常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被盛岁安知道她在担心她’。
她不会相信的。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挑在她父母死后,才出现在盛家别墅附近?
盛岁安一定会觉得她别有目的。
为了盛家的钱,为了更好骗她。
她会这么想吗?
常年不知道。
可她就是笃定。
盛岁安一定。
一定。
会觉得她很恶心。
她单手抱臂,沉默许久,最后憋出一句:“..........我觉得玫瑰花很好看。”
盛岁安瞳孔微微睁大,语气颇有些难以置信:“你喜欢玫瑰,所以才三天两头在我家附近游荡,根本不是为了来找我修复.........根本不是为了来找我?”
对,就是这个理由。
常年轻咬下唇:“嗯。”
大小姐嘴巴跟着眼睛一起张大,愣了足足有十秒,随后眼珠子以极快的速度被水汽覆盖。
她抬手对着她的肩膀重重一下,噼啪声响起,常年因疼瑟缩身体时,盛岁安又变成无法接受的那个。
“疼不疼?”她向前一步,抓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常年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出被抓住的手腕。
大小姐盯着空落落掌心半晌,面颊迅速泛红,抬手指着傅家别墅方向,恶狠狠道:“你走,不许再来了!”
如果换作今日的常年,或许会多信任一点盛岁安对自己的感情,也会多思考一些她的回答与做法是否妥当。
但是当年的常年不懂。
不懂她所有的恐惧与害怕的根源,并非眼前盛岁安给予的,而是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
所以,她看不见盛岁安的付出,也不敢相信对方真有真心。
但凡她当时有勇气做点什么,直白问出疑惑,
“你到底愿不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
她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年的空白。
过往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是不让未来重蹈覆辙。
她仰头盯着天花板重重呼出一口气,身体轻微的颤抖代表无法压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