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埋怨一半,才低头看见‘乖巧’站在一旁的常月。
红色迅速将她脸颊晕染,一直蔓延到耳廓,她结巴道:“月月你怎么也这么早来了。”
她咬咬下唇,瞪着常年不满道:“你把月月一起带过来也不早说。”
常月眨巴两下眼睛,主动向后退了一步:“那,我先走?”
盛岁安连忙摇头:“不不不,月月我不是这个意思,呃,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屋子,有新的颜料和画布,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你自己先去玩?”
常月盯着盛岁安手中漆黑餐盘,犹豫道:“岁安姐,你确定不用我.........”
常年轻咳一声,抬手拍拍妹妹肩膀,嘱咐道:“你先去把一楼窗户都打开,然后自己去二楼画室玩吧。”
常月本就对有钱人家的画室好奇无比,不听见盛岁安的话就直接冲上去,纯粹是因为母亲无数遍教导她,
“月月,即便现在盛小姐当你姐是朋友,但你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能得寸进尺。”
虽然她不觉得盛岁安或是盛长平,是那种会在意‘身份’的人,但妈妈说的话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可,姐姐也有姐姐的道理,姐姐发话就是可以。
她可以用崭新的进口颜料,在画布上涂涂抹抹!
她一只脚已经迈上楼梯了,又想起姐姐的吩咐,急忙转弯扭转方向,跌跌撞撞跑到窗户前一一拉开。
盛岁安见常月走远,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空出一只带着隔热手套的手,刚拽好友走进厨房,便立刻换上另一副嘴脸。
她眯起眼睛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月月一起来,现在好了,被她看到我这副模样,我在她心里的英明形象都毁了。”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英明形象。
常年并不戳破好友的幻想,抿抿唇,笑道:“不会的,让她去你的画室玩一会儿,出来让她喊你陛下万岁,她都只会照做。”
“真的?”
“真的。”
常年煞有其事点完脑袋,又想起妹妹虽然一直喜欢画画,但也仅限于用盛岁安送的蜡笔,在她送的素描纸上涂涂抹抹。
画室,应该是有很多正式工具的。
她后知后觉问道:“对了,你画室里有什么不能碰的东西吗?”
“颜料?那是不能用手直接碰,月月应该知道吧。”盛岁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常年的意思。
常年无奈道:“我是说,你常用的工具,或者说你自己的什么作品,不然还是别让她随便进你的画室了。”
“你说这个啊,没事。”盛岁安摆摆手满脸写着无所谓,“我和姐姐都没有画油画的爱好,都觉得那会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所以以前家里也没有正式的画室,是我上个月刚让管家装修出来的,正式弄好也就是前两天,东西都是新采购的。”
她和盛长平对油画没有兴趣,那为什么——
常年瞳孔轻轻一颤,有些不敢确定脑子里冒出的猜测,想要直接问出口,却又害怕得到让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盛岁安沉浸在讲故事中,并未发现常年的异常。
她眉头微微皱起,接下来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确定:“什么画布画笔还有油彩,唔,我都让管家买最好的,但有些东西也不是越贵越好,不知道用得顺不顺手。”
她把焦黑餐盘用力在边上一放,浑然不觉那被烧裂开的盘子变得非常脆,轻微的外力就能让它变成两半。
她左手握拳敲在右掌:“这样,你到时候问问月月,有什么不称手的地方直接告诉我,我让管家再去换她喜欢的。”
常年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房里满是焦味的缘故。
她已经能够坦然接受盛岁安对她的好,因为她们是朋友。
可是,她一个对自己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如此随意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会做出如此细致的考量,甚至会精细到考虑她亲人的喜好。
为什么。
真的只是朋友吗?
真的,只能止步于朋友吗。
盛岁安沾沾自喜说完考量,扭头看向好友正打算等待回复,才发现她此刻反常。
基于她最近对好友稳步上升的了解,很清楚知道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意味着亿万个她不敢说出的‘为什么’。
她舔舔唇,笑得像只坏狐狸:“我知道你猜到我为什么突然要装修出一个画室了,但你肯定不敢确定又在内耗,嘿嘿常年,我才不要次次都惯着你给你解答呢,今天你不问出口我就不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甚至期待好友可以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才对我这么好’。
她压根不会觉得她普信。
她会故作惊讶。
然后回答,
“对啊,我就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