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岁安怒了:“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不就是把碗放进去再按开关吗,我当然会用啦。”
她话音刚落,见常年又露出那种她做错题才有的表情,连忙补充一句:“哈我知道了,你又出陷阱题!洗干净的碗我也会拿出来放好的,厨房就放心交给我吧。”
常年倒没真把盛岁安当成三岁小孩,也不抗拒真与她分工合作,没一会儿,餐厅和厨房全都回到了昨天,保姆打扫完时候的干净模样。
唯一的一点瑕疵,大抵是盛岁安方才不知怎么弄到天花板上的污渍。
常年盯着那块黑点看了至少有三十秒。
盛岁安后知后觉满脸通红,用手肘轻撞她,发出小声嘀咕:“你不说我不说,没人能确定是我干的,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把东西都烧煳了。”
常年看了眼挂在墙角的铁锅,虽然洗得锃亮,但明显上头涂层也被彻底刮掉。
指望米其林餐厅出来的厨子自己接下这口锅吗..........
嗯,厨子和管家应该都会心照不宣选择‘大小姐开心就好’。
“.........好的我不说。”
盛岁安朝她做了个鬼脸:“我们去看月月吧。”
常年点头:“你刚才去给她送饺子的时候,她在画画吗?”
“算不上在画,沉迷在调色试色中呢。”
“她第一次接触油画颜料,对调色更好奇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我不觉得完全是出于孩子对新事物的好奇。”
盛岁安摸摸下巴,给出了些许她对艺术行业的专业建议:“我倒觉得更像是画家在摸索颜色。”
常年对艺术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觉得她称得上画家?”
盛岁安虽然不觉得眼前少女会是那种,有事没事泼小孩冷水的家长,但出于对一个有天赋小孩的关心,她使劲点两下她的肩膀,不满道:“月月很有画画天赋,你不许泼她冷水。”
常年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我不是在泼冷水,我是真在问你她的水平。”
“哦。”盛岁安没思考多久便给出回答,“我看过她的画,哪怕用的是劣质蜡笔,但也不难看出她对线条,对颜色的掌控非常强,所以依我的判断,她很有画画天赋。”
盛岁安并非在吹捧好友妹妹。
她的判断,完全是基于自己这么多年见过的各种艺术品,以前那些天才艺术家年轻时候模样,对比后得出的。
她见到全神贯注的常月之时,甚至会想起那位被称为天才少女钢琴家,唐曦。
她的音乐人生也有些坎坷。
原先总有人说,她是靠父亲的光环才得到今天的成就,结果某天,她父亲突然彻底‘翻车’。
她真正的天才钢琴家长辈,竟然是她的母亲。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天才少女竟然直言,自己对钢琴的兴趣从来不大,扭头扑进流行乐——彻底证明自己不靠任何人,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大放异彩。
真是九曲十八弯呢。
所以盛岁安愈发笃定,当遇到一个有天赋的小孩之时,不该给她太多压力,不要逼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支持她,让她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
两人走到画室门口,默契噤声,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
瘦弱身躯的少女坐在屋子正中央,地面左右摆放的远不止五光十色,是用RGB能组合出来的,肉眼难以区分的绚烂。
常年甚至分不清其中几种颜色的区别。
她拿着沾上颜料的画笔,终于在画布上郑重落下一笔又一笔。
那盘饺子依旧完好无损摆在地面上,却不显得孤零零。
常年轻轻关上门,握着盛岁安的手后退几步,才压低声音开口道:“我觉得她今晚可能出不来了。”
盛岁安心想‘正合她意’。
她弯弯眉眼,笑道:“没关系啊,今天跨年结束,你也留下一起睡呗。”
常年不想扫妹妹的兴,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头。
盛岁安把头发撩到耳后,看着她问道:“所以,你不打算阻拦月月?”
“当然不会。”常年抿抿唇,笑道,“我从前一直觉得她展示出来对画画的兴趣,更多是小孩天性,但如果她能被你认为有天赋,且真能是沉浸其中的爱好.........我会尽全力支持她的。”
她说着,直勾勾盯着眼前盛岁安,两人的声音竟然彻底交叠在一起。
“我可以和你一起帮月月。”
“你可以和我一起帮月月吗?”
她们相视而笑,声音又一次重叠。
“当然可以!”
“谢谢你。”
南美洲与得克萨斯州的蝴蝶,同时扇动翅膀,在彼此的地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龙卷风。
但她们所站立的中心,又是那么的宁静。
盛岁安彻底下定决心,牢牢握着常年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