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盈心下不安起来：“昨夜，我梦到了平折的冤魂找我，他说我无条件信任了枫雪，其实，是枫雪颠倒了黑白。他分明已经被我赐福归命，为何现在又能与我联系。”

要是换了旁人，一定觉得肖盈的问话莫名其妙。

但谷哲马上能明白，她是从平折做鬼也不放过枫雪，联系到了良米，因为良米有很高的权限，让一只鬼能够留很久，或者就是平折背后的人还没有被揪出来。

谷哲盯着暗色中的她，道：“确实蹊跷。”

“枫雪骗了我们？他想让我们除掉平折才如此的吗？可他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身体所记忆的情感......”

谷哲斟酌了一会儿，才道：“生灵会给过去的事，过去的回忆加上一层美好的想象，以此安慰自己逃避现实，久而久之，便成了确切的情感。而情感，不也是可以利用的么。”

他昏暗之中看向肖盈，她肩膀的轮廓有些发颤，显然是为受骗而气。

他从对面坐到肖盈旁边，将手搭在她手背上。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他却没有继续说，肖盈看了过来：“不要顾虑我，说。”

眼前人依旧是沉默，耳边的暴力渐渐平息了，只剩鬼官们收拾残局和围观群众的议论声，离两人已经非常遥远。

肖盈急了，将谷哲手下自己的手握成拳：“你说啊。”

谷哲抬眼，模糊地看到她的身形，拉开了窗帘，有位鬼官赫然站立在那一动不动，吓得肖盈嘴角一抽。

“事情办妥了，神官大人，这是全部资料。”鬼官将厚重的书卷递进来，谷哲背对着只是微微抬手接过：“辛苦了，代我向总管问好。”

“好的，一定带到。”

“没事了，你去吧，外边收拾好了知会我，”谷哲瞥了眼肖盈，对窗外人熟练地吩咐，“她不喜血腥，更见不得脏污。”

“好的。”鬼官主动拉下窗帘走远了，肖盈望着谷哲平静地翻看资料，震惊道：“是那个允习吗？”

“嗯，查这一个小鬼不成问题，加上有了你这个结缘神的身份证明，下来的很快，”他不耽搁，看完后抽出几张重点文件递给肖盈，手上放下文件点起灯光，“他们的女儿，果真已经改名为良米，在孟婆屋工作，很早就断绝了关系。”

肖盈眼球跟随着文字一行一行过，沉默片刻道：“她是我去神庙的引路人。”

谷哲认真地道：“即使关系好，也不能......”

“我知道，也不能无条件信任她，”肖盈失落道，“只是面对她是否见父母的选择，我不一定能做出对的结缘结果。”

“倒不必过于害怕，你做出的决定，是命运的指引，也是你的职责。”

“那平折怎么办？我已经解开他和枫雪的缘分，他回来伸冤，我能做些什么呢，”

肖盈肉眼可见地焦虑，但已经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谷哲知道她很少跟别人说起这些，平时都是压在心里。

“以前有问题我可以问枫雪，可这次呢，我去质问他，为什么骗我吗？”

谷哲还未回答，那位办事的鬼官便又出现在窗外，虽然看不到，但是有声音传来：“二位，进府里休息吧，下官置办了房间招待二位，请移步，外面收拾妥当了。”

肖盈感到自己被拉了起来，谷哲掀开帘子，踏出门槛，给她撑着窗帘：“走吧，去舒服的地儿说。”

“......谢谢，”肖盈踏出来，对鬼官说道，“辛苦你了。”

鬼官刚刚只看到肖盈从黑暗中走出来，白夜的夜色照亮她的面容，允习惊慌失措：“这位......”

“这位便是结缘神，肖盈，”谷哲介绍道，“这位是鬼官，允习。”

“见过神使大人，下官失礼了。”允习行礼，为两人带路，引他们进了一处修缮完好的房间。

虽不奢华，却也一应俱全，座椅搭有毯子和软垫，床也宽大柔软，确实是招待贵客的等级。

“二位，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

允习鬼官走后，肖盈自言自语道：“即使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沉冤得雪，现世都不会改变。”

况且，她心中其实更偏爱枫雪吧，已经到了有些忽视道德的程度了，这是她曾经作为人类的枷锁。

肖盈痛苦地躺上床，望着雕饰着鬼王像的壁画道：“不过，他为什么还能托梦给我？是否说明他还存在？如果是神棍介入，那么神棍此举的目的……”

说是鬼王像，其实是一些历史记录，鬼王如何统一鬼界，造福鬼魂，和学到的知识相差无几，刻画精美，但也不大新颖，没什么好细看的。

发觉肖盈已经不只是看表象，而是试图分析深层原因，谷哲心想她还算有点进步。

她说的很有道理，平折因委屈而在梦境出现，像是要肖盈为他正名，他自己办不到，那也只有那个神秘的黑心交易神棍。

谷哲耐下性子，压了压被角，把她无意识捶打他的枕头放到原位，扶住她道：“选择无错对，你是结缘神，他们的缘分看你如何想，而不是你被他们牵着走。”

“怎样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