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盈眼里满是疲惫,其实她非常困倦了,但是不知如何面对平折,言语对于此刻处心积虑的她来说,是苍白无力的,任何一方对她说什么,她都无法相信,内心更是充满了荆棘。
如果两个有缘人因为她的一念之间的不慎,而就这么误解错过,那后面导致的灾祸,一定不是她能够挽回和破解的。
那她不是帮助结缘的人,而是毁了他人命运的人。
谁不希望自己做的是好事,可以真正帮助生灵?她正是那个拨动他们命运齿轮的人!
“不要着急,着急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抉择。”谷哲把她的头发撩拨到她耳后,激起耳坠清脆的响声,余音略过他的听觉,望着她全神贯注思考的神情,他才恍然他下意识的举动。
希望她问自己怎么办,可是他明白,她其实这些疑问,她早就有答案。
而他作为局外人,不该多嘴。
欣赏她的独立,却无法释然不被依赖,这矛盾在眼前人纠结之时也无时不刻地冲击他的内心。
“行了,我先给良米去一封信,”肖盈掀开被子下床,“约她什么时候见面呢?明天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谷哲劝不动她休息,正巧门外允习送点心来了,他去开门,允习把几盘点心托在木制托盘上不偏不倚端到餐桌中间,替他们摆放好餐具。
见肖盈抽出符纸,谷哲磨墨,允习眼角抽动了一下:这大少爷的,还兴给别人磨墨呢?不过自己是办事的,还是不要过问为妙。
肖盈对允习道了谢,提笔开始写信,看向允习:“这位鬼官,你先别走,我有封信请鬼灵转交孟婆屋,也许你们比我的灵更快。”
“好的,我在这里候着。”
“宽松点,约一周后吧。”谷哲提议道,肖盈觉得可以,便下笔将信一气呵成。
她抽了不少空闲时间练习各种字体,这回工整漂亮的行书为她的努力做了很好的证明,谷哲嘴角微动,这字的风范,可有枫雪的静雅之气了。
“果真是有仙人风雅。”允习不由地称赞道,欣赏着秀美的字体,透过肖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眉一眼,想到他服侍过的鬼王,这强烈的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肖盈谦逊地回应,将干了墨水的信纸仔细抖平整,给了允习:“谢谢,地址和收件人我都写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允习认真检查了一遍,点头道没问题,好好地将信纸包好收在了腰间,他一时没有动身走的样子,谷哲抬了抬眉。
允习才不好意思道:“百忙之中打扰了,或许,我想向您祈祷。”说罢就要行祈祷礼,首先就是跪下。
肖盈抬住他:“有事便说,我尽力。”
允习叹了口气,为难地启齿:“说来也有些荒谬,但请听下官一叙。下官的母亲有严重的焦虑症,导致身心都出了状况,没有医生能够治好,下官判断其实是母亲有心结难以与他人言说,也是下官所不能理解的,母亲前世是人类,所以,下官认为,前世同样为人的神或许有法子。”
谷哲拍拍允习的肩膀,表示安慰。
允习哀叹不已:“若不是我们做鬼的,轻易死不了,真希望母亲能够解脱,因此还望神使大人见见母亲,哪怕有一丝希望,下官都不想放弃。下官所求,唯有母亲真正的快乐,请神,为母亲结缘!”
允习真心希望肖盈能解此缘,谷哲这次带来这位神明,必须抓紧机会,毕竟平时找谷哲,并非不好办事,只是他对这些情理都不关心,也不被任何请求打动,实在难以开口。
其实这反倒是个难题,已知要结缘,却不知与何物、何人结缘,只有靠与客户的沟通,但这个客户显然不是处于一个好沟通的状态。
无论如何......
“你的许愿,我接下了,”肖盈向允习颔首,“明早你有工作安排么?在见之前的客户前,我想可以去见见你的母亲。”
允习听肖盈这么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嘴唇明显地颤动,差点吐词不清:“下官的事多在晚上,白日是没问题的,那下官......”
“好了,不必用谦辞,”肖盈笑道,“既然你也帮了我们这么多,以平级相称,我会更舒服。”
“那着实坏了规矩......”
“我不在乎那些规矩,你好好去忙吧,明日你做好准备了就来叫我们。”
允习再次告退,肖盈心不在焉地拿起点心,不过食物味道不错,样式也有些心意,她的眉头展开了些。
她这副深思熟虑的神态,谷哲也不好干预,坐在一旁掏出书卷,自顾自的阅读起来,时不时抿几口茶,感受苦味蔓延至全身的涩滞。
目前的几件事让人头疼,但有一件事,肖盈确定可以很快完成,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由几层精心剪裁的符纸小人,放在谷哲的面前。
谷哲被桌子“啪”的响声引起注意,定睛一看,这个小人很是可爱,这个形象,谷哲一眼认出:“时雨?”
“没错,是我用符纸制作的,”肖盈得意道,“是不是很萌?”
谷哲将信将疑地拿起,主要是他不相信肖盈制作的符纸已经可以用于通话,但他想错了,拿起来,小人就左右摇摆,传来时雨惊喜的声音:“是谷哲吗?”
“是我。”谷哲应声后,求助地看向肖盈,但谁知这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到床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