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盈转身,走向里间,她需要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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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几人在城中一家酒楼小聚。
时雨挑的地方,临街的雅间,窗户一开能看见半城灯火。他特意订了最大的桌子,点了一桌子菜,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他筷子都没拿,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收到鬼界使臣寄来的礼信了!说是邀请咱们——还有肖盈——一起去参加鬼界的阴阳节!”
岩清夹菜的手顿了顿:“阴阳节?”
“对!”时雨眼睛亮晶晶的,“百鬼夜行,可盛大那种!还能进鬼宫玩呢!说是因为咱们帮鬼界处理了地下宫的事情,特意给的名额!”
梓木皱起眉头:“那不是很恐怖吗?都是鬼……咱们的修为能抵挡得住?”
时雨摆摆手:“人家请咱们去,总不能半路把咱们吃了吧?再说了,有谷哲在呢!”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谷哲。
谷哲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
时雨眨了眨眼,不明就里,又转向岩清:“你去不去?”
岩清撇了撇嘴,把筷子放下:“没有肖盈,咱们去玩什么啊?她都不去,我一个人可不敢。”
“肖盈……”时雨挠了挠头,“她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好久没来书院了,我找她几次都说在忙。”
梓木叹了口气:“何止是忙。我托人送了几回帖子,都说结缘神在处理公务,不见客。”
“公务?”时雨皱眉,“她不是有两个神灵帮忙吗?牵牵和念念,我见过的,挺能干的啊。”
岩清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把那两个神灵放走了。”
“放走?!”时雨瞪大眼睛,“为什么?”
无人看见谷哲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说是她们长大了,该有自己的路。”岩清想起这些,表情有些复杂,“可那俩不是她从小养大的灵吗?怎么说放就放……”
默孝一直没说话,此刻轻轻放下筷子,她看了眼谷哲,大概明白了些。
“她没说别的?”时雨追问。
默孝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她之前只说,她自己的地方,自己打理。”
屋里静了一瞬。
时雨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梓木小声嘟囔:“那她现在是一个人处理所有结缘?怪不得谁都不见……”
“可不是嘛。”岩清叹了口气,“我想去找她玩,又怕打扰她工作。肖盈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扛着。”
时雨想了想,忽然转向谷哲:“谷哲,你最近见过她没有?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谷哲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只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没见过。”
时雨愣住了。
“没见过?你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被岩清在桌下踢了一脚。
时雨闭上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谷哲身上瞟。
谷哲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默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谷哲身上掠过,没有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但桌上几个人都明白。
——谷哲这段时间,也几乎和肖盈没有交流,更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找过肖盈。
时雨一拍桌子:“那咱们不如一起去告诉肖盈!她不是忙嘛,咱们亲自上门请,她总不好拒绝吧?”
岩清眼睛亮了一下:“这主意不错。她都没有主动到天宫来,肯定是在盈春殿闷头干活呢。去阴阳节也得让她腾出时间才好出游啊——百鬼夜行,多难得!”
“对吧对吧!”时雨得到支持,更来劲了,转向梓木,“你呢?去不去?”
梓木夹菜的手顿了顿,面露难色:“我……去不去还得再想想。”
“啊?”时雨垮下脸,“你不想去?为什么?”
“不是不想,”梓木放下筷子,认真道,“鬼界那种地方,咱们都没去过。虽说是有邀请,可谁知道进去会遇到什么?去地下宫就......”
时雨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在桌上:“梓木——你就陪我去嘛!你不去,临雨又要说了!他肯定嫌我一个人瞎跑,又要念叨什么‘你修为不够’‘惹事精’‘再被关起来我可不管’——你忍心吗?”
梓木嘴角抽了抽:“我是什么沉稳代表吗?带上我这事儿就好了?”
时雨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点头:“就是这样啊!有你在我身边,显得咱们这队伍靠谱多了!临雨一看有你在,肯定放心!”
岩清在旁边偷笑。
梓木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雨,去鬼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一定要听到你哥亲口说可以才行。”
“啊——?”
“不然你又要被关十天半个月的。”梓木一字一顿,“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时雨的脸彻底垮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岩清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
默孝端起茶盏,遮住嘴角那一丝笑意。
谷哲依旧望着窗外,像是没听见这边的闹剧。
时雨瘫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梓木:“那你陪我一起去问我哥!他要是同意了,你就去!”
梓木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行吧。”
时雨立刻活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成交!”
岩清在旁边摇头,时雨才不管那么多,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咱们先去找临雨,让他点头。然后一起去找肖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肯定也想去散散心吧?天天闷在殿里工作,人都要傻了。”
他顺势看向谷哲。“谷哲,你也一起去吧?”
谷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我?”他说。
“对啊!”时雨理所当然道,“你不是也帮她处理过不少事吗?一起去请她,她总不好意思推掉吧?”
岩清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时雨吃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岩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谷哲的表情。
时雨看了看谷哲,那张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啥玩意啊,岩清要说啥啊,他挠了挠头,有点懵。
谷哲沉默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将凉透的茶盏放到桌上。
“你们去吧。”他说,“我还有事,走不开。”
时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岩清一把按住。
“行,”岩清接过话头,笑着道,“那我们先去问临雨,回头再跟你商量。”
谷哲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华灯初上。
时雨看着谷哲那张平静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
反正——先把临雨搞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