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雪此刻那张妖冶的脸上满是狼狈，满是不知所措。

他是个罪人，竟然能得到她这般偏袒爱护，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因为肖盈不会只是以枫雪相关的罪名处置这些浑人，而是早已布局和计算好这些人牵扯的诸多暴行，抽丝剥茧，一网打尽。

肖盈看着枫雪这副臣服的模样，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可对枫雪来说，那重量却足以压垮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是他求了很久都无法得到垂怜的一个宠爱的吻。

从此，甘愿做她的宠物，心只给她一人，她护着自己，自己也要好好护着她。

师徒是他接近她最好的借口，不可轻易扔掉。

只是谷哲，枫雪野心横生地想道，你就准备与我一争高下吧，当初我犯傻没有选择夫君之位，如今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我亦不会轻易放弃！

枫雪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双眼中近在咫尺的、肖盈的脸模糊成了一片。

他闭上眼，倚靠在她肩上。肖盈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慢慢摩挲着他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枫雪沉浸在那个拥抱里，沉浸在她的安抚里，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从前，是他掌控一切。是他高高在上，是她仰望他，要她跪在自己面前求她放过妖界子民。

是他教她法术，是她跟在他身后叫师父。

是她依赖他，不是他依赖她。

可现在她抱着他，她安抚他，她对他做着从前他对她做的事，像是什么东西颠倒了过来。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她的吻太温柔，她的手指太轻柔，她的一切都让他沉溺其中，无法思考。

过了许久，肖盈终于松开他，“师父，你的妖纹在哪？”

枫雪一愣，他下意识看向她眼底，却见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慢慢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握在他掌心里，却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握着自己的命。

“你要干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肖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慢慢凑近他，近到鼻尖几乎抵着鼻尖，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双眼睛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里面自己的倒影，危险又亲密。

“师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认我做你的主人，我便让师父出了这天牢，跟我回盈春殿。”

枫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来她刚刚是给自己一个蜜糖，让他此刻无法拒绝她，

“如何？”

从她踏进这间牢房的那一刻起，从她抱住他的那一刻起，从她吻他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掌控着一切。

而他，只能跟着她的节奏，回应她的动作，沉溺在她的温柔里。

枫雪心中苦笑，不认主，便受妖王控制。认了主，虽然受制于人，却能摆脱妖王的桎梏，获得更多的自由。

而眼前的自由，就是自己梦寐以求，失了情欲也要待在她身边的机会。

“肖盈。”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肖盈挑了挑眉。枫雪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几分玩味：“你真的想知道？”

肖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师父这厮，方才还哭成那样，这会儿又端起来了。

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你认我做主，我有正当的理由带师父出去。”

枫雪的指尖从她下巴慢慢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目光却忽然变得委屈起来。

“可我如今受了伤，”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浑身都是血，邋里邋遢的，都不美了。”

肖盈：“…………”

“你给我收拾收拾，”枫雪理所当然地说，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收拾好了，我再告诉你。”

肖盈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反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走，我给师父洗干净。”

天牢深处有一处沐浴的地方。

是给偶尔来此的大人物准备的，毕竟有些身份的人，沾了牢里的晦气，总要清洗干净才能出去。肖盈打点的时候特意问了这一处，本没想过会用上，如今倒是派了用场。

热水已经备好，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枫雪站在池边，垂眸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忽然叹了口气。

“这么多血，”他喃喃道，“得洗多久……”

肖盈没理他，径自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布巾，沾了热水，拧干，然后转向他。

“脱了。”

枫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满足地边意有所指地暗示边优雅地褪去衣衫。

他凑近她，近到呼吸几乎喷洒在她脸上，“你这么着急？”

肖盈面不改色：“师父不是说让我给你收拾？不脱怎么收拾？”

枫雪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慢慢抬手，解开衣带，沾血的白衣一层层褪下，露出底下精瘦的躯体。那些伤口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肖盈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锁骨，胸膛，那些交错的血痕，最终于心不忍地举起布巾，轻轻覆上他的肩。

水汽中，她一点一点擦去他身上的血污。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这个新得的爱宠。

枫雪任由她摆弄，偶尔因为碰到伤口轻轻“嘶”一声，换来她更轻柔的动作。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她的耳尖慢慢染上绯红。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正在擦拭的手腕。

肖盈的动作顿了顿，“师父到底怎样才愿意告诉我？”

“只有知道你的妖纹在哪，”肖盈的呼吸有些不稳，却仍坚持把话说完，“我们才能——”

话没说完，枫雪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池子里。

热水哗啦一声溅开，肖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没入了氤氲的水汽中。她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一双手臂牢牢禁锢住。

然后，枫雪的唇落了下来。

他的舌探进来，带着热水的温度，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带着某种让人沉溺的、无法抗拒的意味。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肖盈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心里骂道，风月这一方面果然还是枫雪老辣，竭尽所能地占便宜！

罢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她又何必纠结，而且她也不是青涩的啥也不知道的丫头片子了。

过了许久，枫雪终于松开她，他看着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嘴唇因为方才的吻而微微发红。

肖盈喘着气，脸颊绯红，眼角带着水汽，看着他这副风流得意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快把持不住了，真可恶师父这勾人的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到底在哪？师父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好徒儿，”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师父亲你的时候，你好好感受呀。”

肖盈一愣，觉得他这话不止是调情，更有可能是暗示，还没领悟透彻，枫雪的唇又落了下来。

这回，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她感受着。

然后，在舌尖交缠的某一瞬间，她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舌根。

那东西盘踞在他舌根下方，纹路繁复，隐约闪烁着妖异的微光。她的舌尖轻轻划过，便感觉到他整个人微微一颤，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妖纹，在这里，肖盈的脑子轰的一声，脸和身子顿时烫得过池水。

肖盈猛地推开他，枫雪靠在池边，看着她，意兴未尽地观赏爱徒这还很欠火候的反应，在肖盈看来简直欠揍极了。

肖盈盯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的衣服全泡在水里，透得掩盖不住她起的战栗。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恶俗的设定啊！！！

舌根？？？妖纹长在舌根？？？

那以后要确认什么，岂不是每次都得——！！

枫雪脸上得逞的快意尽显，肖盈不愿意自己就这样被轻视了，起身捏住枫雪的下巴，迫使他坐在自己身下，仰头看自己：“枫雪。”

枫雪挑眉，这小东西直呼自己姓名，还颇有几分威严。

肖盈盯着他，一字一顿：“认主。”

“那主人可要好好接受奴婢的讨认了。”枫雪拉肖盈坐到自己身上，毫不犹豫地将肖盈确认过的地方又送到她的掌控之中。

舌根下方，那枚妖异的纹路微微发热，一般温度慢慢脱离他的身体，顺着两人交缠的气息，向肖盈的唇间渡去。

肖盈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带着恶俗的想法完成这认主仪式，将妖纹的力量一一收拢在心，学着掌控那道咒语，控制枫雪部分的身心，随着自己的指引而动。

终于两人找到了节奏，肖盈一刻也不想多留，睁开了眼起身。

“主人。”枫雪唤她，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奇异的顺从，肖盈还是觉得浑身难受，这感觉太怪了，仿佛自己还是被枫雪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他换了新花样。

可枫雪自己还是知道的，他为了留在她身边，已经无所谓被控制了。

师父，天界的国主，这就是你想要的，让自己的女儿学会控制，以及让我再也离不开天宫。

离开了天牢，照样被你这个老家伙盯着，真是好不害臊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