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浑身一颤,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睛。江澈的目光扫过她紧攥的手,又抬眼看向黑板——上面是复杂的物理题,而她的课本还停留在上一页。
“这题,”他用笔尾轻点她空白的练习册边缘,“老师已经讲第二遍了。”
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下意识摩挲着钥匙串上那把冰凉的小卖部钥匙。
江澈收回目光,拿起笔在她那本几乎崭新的物理书上随手画了几笔——是刚才那道题的简化图解,然后将书往她那边推了推。
下午的课,她依然无法完全集中精神。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家的方向。手里那枚小小的冰凉钥匙,似乎越来越烫手。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林知夏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
“走吧。”江澈早已拎着书包,靠在桌边等她。
不知不觉走到巷口,那扇锈蚀的卷帘门静静立在那里,她仰头望着模糊的“林记小卖部”招牌,小声对江澈说:
“我想……”
“……是不是……应该把店再开起来。”
说完这句话,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她没有看江澈,只是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她知道这个想法多么不切实际、异想天开,几乎能想象江澈会用怎样的理由劝她放弃。
身旁是漫长的沉默,随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明天。”
林知夏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江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重复道:
“明天,等我。”
说完,他没等林知夏反应,便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巷口转弯处。
林知夏独自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他简短的两个字。
明天。等我。
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慢慢转过头看向眼前紧闭的门。暮色渐浓,门上的铁锈显得更暗沉了。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冰冷的铁灰色下,仿佛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夕照暖意。
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对着那扇门,对着门后沉睡的记忆与尘埃,轻声说:
“爸,你会支持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