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没有任由自己陷入无意义的恐慌,她迅速低头划开了手机。
这个时间应该只有由奈还在美术部了。
夏枳:由奈还在学校吗?
夏枳: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纸条
[图片]
夏枳: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可以和由奈一起走吗?
发完消息后,她又想了想,觉得两个女生走夜路终究还是不太安全,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拨通了朝仓的电话。
“一会儿没事的话,来学校接一下我和由奈可以吗?”
“怎么了?因为网球部的那位被别人威胁了?”
“…”
“不会真被说中了吧,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屏幕很快亮起,是由奈发的消息。
由奈:还在……(苦笑.jpg)
由奈:美术部这边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由奈:小夏,你是不是害怕了?
由奈:不管怎么说先过来吧,这边结束了我们一起走!
夏枳没有犹豫,转身朝美术室的方向走去。
音乐教室走到美术室那边要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大多数人都已经走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社团活动室还亮着灯。
夏枳一路快步走到了美术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先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肩膀打开啊!说多少遍了!”
夏枳停在美术室半掩的门外,从缝隙里望进去。
由奈的那位部长——三年级的御手洗安安,正把一本厚重的速写本拍得啪啪响。
“不知道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部费请你们来,算了,没法画了,你们也别摆了。”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把速写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简直是浪费时间!”
“信不信我现在随便从外面拉一个人进来,都比你们这群死…”
话音未落,御手洗安安的视线像是一道带电的冷光,扫到了门口。
夏枳刚要后退,却刚好在那道凌乱的光影里,和她对视了。
那一瞬间,夏枳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因为空气好像已经变成了固体。
这位前辈扑面而来的华丽感让她想起了那位“君临全国的绝对王者”,或许是因为三年级学姐的身份加持,又或许是因为‘艺术家’天生的锋芒,比起迹部景吾,显然是面前的这位更加有压迫感。
此时此刻,御手洗那双写满了“我现在很不爽”的眼睛正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由于提着重物而微微紧绷的肩膀。
“你。过来。”
“……我?”
“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夏枳的双腿竟然鬼使神差地迈了进去。
由奈坐在第一排,看见部长领进来的是夏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美术室里鸦雀无声。
…还是等下在和她好好相认吧,由奈这样想着。
“站那儿,把袖子卷上去,提着你的包,就刚才那个准备转头的姿势。看那里,不许动。”安安把原本的模特赶了下去,直接把夏枳按在了光影交界的位置。
夏枳顺从地进入了那个姿势。这种程度的‘不许动’对她来说似乎问题不大。因为单手负重而微微发力的手臂,呈现出了自然的肌肉线条。
“快画!快画!快画!”
御手洗一声令下,随后低头开始起稿。
炭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二十分钟后,安安猛地合上了画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结束。”她把笔往旁边一扔,目光落在了还没回过神的由奈身上。
“浅仓。”
“…在!”
“你这个朋友,比死肉强多了。”
“…谢谢部长。”
夏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御手洗安安的背影。
很神奇的是,在这样的威慑力之下,刚才那种从走廊一路带来的、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荡然无存了。
夏枳陪由奈收拾好画架,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路灯下,朝仓正靠在路灯杆下,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见两个女孩子平安走出来,他才直起身子,把还没吃完的薄荷糖嘎嘣一声咬碎:
“走吧,顺便想想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