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向日和忍足还要赶去网球部训练,因此拎着网球包先行离开了。神谷修一和西园寺景作为班长,则一起被学生会叫去核对模拟店的防火申报表。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以后,只剩夏枳和佐藤美佳两个人留了下来,她们需要把桌面上的预算单、草案和排班表整理归
档。佐藤正把整理好的表格在桌面上磕平,准备装进文件夹里。
夏枳开了口。
“那个……佐藤同学。”
“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啦。就是我在校外,和朋友组了一个独立乐队。”
“诶?”佐藤惊讶地抬起头。
“嗯,就是那种所谓的摇滚乐队。”
“……摇滚乐队?”
夏枳点了点头。见对方半天没出声,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比如可能会被觉得这种爱好不太符合冰帝女生的常规形象之类的,于是她便补充了一句,“是不是觉得那种类型的音乐有点太吵了?”
“怎么会!”
佐藤美佳回过神来,拉住了夏枳的手:“好厉害,藤原也太深藏不露了吧!难怪……那个,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啊?下次演出的话,我可以去看吗?”
面对对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夏枳并未感到什么烦躁的情绪。
…果然,人是会变的。
“……如果佐藤到时候有空的话,当然欢迎啦。”
两人整理完教室,结伴下楼走向昇降口。佐藤虽然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是是那种情商很高的类型,夏枳能感受到她的能量,但这种能量却并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被消耗,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竟聊了一路。
“诶?这么说佐藤和由奈一样,也是美术部的吗?”
“嗯,是呀。”
“那为什么…”夏枳有些迟疑。
“啊,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需要参加部里的文化祭准备吧?”佐藤没有遮遮掩掩,好像直接看出了她要问的问题,又同时看了她迟疑的原因。
“是因为我们部长的要求很高啦。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画功没达到能派上用场的地步啦。”佐藤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
佐藤这种毫不介意袒露自己不足之处的坦率,让夏枳对她生出了几分敬意。
“但是,佐藤在其他方面也很出色啊。感觉特别适合当领导者呢。” 夏枳认真地说道。
“哈哈,那我就感激地收下这句夸奖啦。”
说到这里,夏枳突然反应过来:御手洗前辈之所以对由奈如此严苛,应该是出于对她的期许与认可吧。
她们走到了昇降口。
夏枳伸手拉开自己的鞋柜门,一个白色的信封顺着缝隙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拾起。见身旁的佐藤美佳正低头换鞋,夏枳便直接撕开了信封。
“
第一次的警告你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我说了,离他远一点。
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如果不想在文化祭上惹出无法挽回的麻烦,你大可以继续这样下去试试看。
”
没有署名。字迹也不认识。
夏枳正准备把这封信塞到包里,换好鞋的佐藤美佳却凑了过来。
“藤原,你脸色很差啊,这是什么?”佐藤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扫了一眼夏枳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纸。
“……”
“这个上面说的人,该不会是——” 她赶紧看了看四周。
“不应该啊,虽说网球部的各位都有很多追求者,但是自从我入学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学生之间的恶性事件呢。”
“没事的。”夏用力把信纸对折,收进口袋,“可能是无聊的恶作剧吧。以防万一的话,我给朝仓打个电话,把他喊过来跟我们一起走。”
正当夏枳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朝仓的号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佐藤,藤原,你们还没回去吗?”
两人回过头,神谷修一正拎着包朝这边走来。
看到神谷,佐藤美佳一把拉住了夏枳的手腕:“班长!你来得正好。”
没等夏枳说什么,佐藤美佳就已经三言两语地把夏枳收到威胁信的事情跟神谷说了一遍。
听完佐藤的叙述,神谷修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藤原,这种事情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现在刚好放暑假,负责生活指导的老师们基本都不在学校,就算现在向学校反馈,处理起来也会非常滞后,估计找不到人。”
“所以在此期间,你只能自己多加注意。绝对不要一个人落单。”
“要不,我和班长一起送藤原回家吧?”佐藤有些担忧地提议,“这样最安全了。”
夏枳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收起了手机,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神谷温和地笑了笑。
“这是身为班长应该做的。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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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枳脱力地靠在了门背上,思绪乱得像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呢。
在别人的眼里,她和忍足侑士,已经走得有那么近了吗。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扯着,她和那个人确实产生了太多原本不该有的交集。
是好朋友的那种交集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语。和那些边界完全被打破的时刻。
他低头为她包扎伤口时熟练轻柔的手指,还有靠在她肩膀上的呼吸与重量…
她试着代入了一下朝仓。
“…啊!好恶心!”夏枳立刻掐断了脑海里的画面。
果然在这段“好朋友”关系里,自己的心思应该不是很纯粹的。
可期末考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依然看不懂那个人的心意。也无法确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
或者说,那个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的那些事情呢。
夏枳闭上眼睛,她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红着眼眶、被礼貌拒绝的女同学。是不是那个女孩,也曾被他这样体贴地对待过?是不是也曾在那样温馨的氛围里,误以为那是只属于自己的偏爱,于是飞蛾扑火般地告白,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份温柔的拒绝呢?